二十四 分别伊始（剧情） (第1/1页)

    24.

    什么家破人亡？他们瞒着他什么？

    难不成……爹爹他……出事了？

    司马瑾倏然手脚冰凉，睁大眼睛看向两人。

    “爹爹他怎么了？可是出事了？为何入夜了还不曾回来？“

    少年身量纤细，腰身盈盈不堪一握，夏日衣衫单薄，肩膀微一颤抖，便让人察觉出来。

    他在担忧害怕。

    尚洺眸光不着痕迹掠过他，落在卓苒身上，极隐晦摇了摇头。

    “无事，世子莫慌。”

    卓苒瞪他一眼，又回头瞪向明安。

    明安站在少年身后，朝他赔笑作揖。

    卓苒扶了扶步摇，终是忍下来，转而红唇一勾，露出个似讥讽笑道，“世子与其担心他，不如好好担心你自己。司马静渊心眼儿比蜂巢还多，还生怕他回不来？”

    说完，不再看他们，转身径直离去。

    繁丽宫装衣摆宛若蝴蝶翩飞，他走的极快，像是泄愤般，路过院子时踢了一脚海棠树。

    司马瑾目光看向尚洺，尚洺垂下眸光，避开他视线，向他行礼告退。

    他只得看向明安，明安恭敬着作揖，柔声劝慰着，“许是太后久未见王爷，留他在宫中久了些，世子莫急，吃些东西，早些歇息，没准明儿王爷就回来了。”

    司马瑾再懵懂，也猛然从这些不同寻常的对话中，嗅到一丝不对劲。

    爹爹向来信守承诺，说话算话，他说会回来陪他用膳，便无论如何都会赶回来。

    除非，他有不得已的情况，才回不来。

    之前太后的态度，对爹爹多带着疏离与冷淡，怎么会又突然留他许久。

    爹爹肯定有事，可眼前知情的人，一个都不肯与他说。

    司马瑾心头发凉，袖子底下手指不自觉攥成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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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连三日，司马桓都未曾归府。

    卓苒在静心院住下，奇的是，尚洺也搬了过来。

    他们分隔两个厢房居住，一东一西。

    平日里尚洺从不出门，安静的几乎让人忘了他在这里住。

    倒是卓苒动静很大，他搬了许多东西进来，将东厢房按照他的意思重新摆设。

    明安这些日子被他指使的团团转，司马瑾每回见他似乎都很匆忙，他一喊明安，立马被卓苒打断喊走。

    卓苒似乎不想让明安与他有所接触。

    司马瑾并不愚笨，豫王府里这些日子看起来风平浪静，可静心院内外侍卫却增加了两倍，铁桶似的围住整个院子。

    尤其是明安欲言又止，每每来去匆匆的心虚表情，更让司马瑾明白他们确实有事瞒着他。

    司马瑾不再整日滴水不进，也不再嚷着等爹爹回来再一道吃饭。

    他准时用餐，每餐都吃很多，吃的很仔细，又吃的很慢，似乎这样就能将时间拖延一点，似乎这样爹爹就会在下一个瞬间走进来笑着打趣他，“怎么不等爹爹，就独自一人开吃了？”

    爹爹同他说话时，总是未语先笑。

    可每每直到饭菜凉透，他也实在吃不下，那抹熟悉高大的身影都不曾出现。

    他甚至没有勇气去问一问卓苒，爹爹究竟什么时候回来。

    他不敢听。

    尤其卓苒脱口而出的“家破人亡”四个字，总让他心惊胆战，夜不能寐。

    他困在小院中，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没办法做。

    他甚至找不到一个人来跟他说说爹爹究竟怎么样了。

    他只能多吃点，吃饱点。

    卓苒那时要笑不笑的让他多吃点，好留着力气见爹爹。

    少年初时不觉，这会只觉，字字皆有深意。

    无人时深夜，司马瑾睁着双眸直到天明。

    爹爹不在，他总是睡不好。

    往常他总喜欢赖在爹爹怀里，任由那股宛若青松翠郁环绕的独特气息将他紧紧包围。

    少年体态纤瘦，纵使好吃好喝供养许久，只不过养出一身白玉似细皮嫩rou，身量却不见长，堪堪直到司马桓下巴处。

    司马桓只需伸展手臂便能将少年抱个满怀，箍在怀里细细调笑。

    司马桓嗓音低沉，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慵懒，贴着脖颈热气喷洒在耳根处，如同在大雪天饮下一杯上好女儿红般，醇香诱人，每每勾的人面红耳赤，心弦乱跳。

    他抱紧被褥，心头空落落，那股无处放置的巨大失落，须得爹爹才能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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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马桓早已有所感应，这个时候无论宫中以如何缘由召他觐见，都代表着司马桢已经按捺不住了。

    但没想到，司马桢急切到连让他再回趟府都来不及。

    一进宫，便以为太后侍疾为由，被强困宫中三日。

    但司马桓却未见到太后，连出殿门都需层层上报。

    司马桓也不急，他心知司马桢无法困他太久。

    司马桢若想与他撕破脸朝他下手，便也不会隐忍这么多年。

    这些年来无论司马桓表现得多风流不羁，甚至远离朝堂，但在宗室阁老心中，司马桓依然是晋室正统。

    司马桢则是太后陪侍宫女所出，虽然养在太后膝下，但其母族身份低下，加之他的皇位得来并不算名正言顺，朝中不认他者甚重。

    司马桢所痛恨的，正是这其中的差距。

    而司马桓大张旗鼓昭告天下司马瑾存在的那天，何尝不是一种信号。

    这些日子以来，司马桓虽然在府中闭门不出，但是晋室朝中想要让司马桢将司马瑾接入宫中的谏言连续不断。

    司马桢子嗣甚少，如今不过一子一女，那小皇子如今不过才四岁，尚不知如何，而司马瑾已然十五，不说豫王身后势力如何，单是他母亲乃南蜀公主，大晋如今内忧外患，兵力势弱，而南蜀粮肥马壮，光是这一层，便足以让朝中众人心中各有计较。

    司马桢千防万防，万没想到故去多年的蜀国公主还能留下一个这么大的儿子，将他的计划全盘打乱。

    对此种种，司马桓心知肚明。

    三日后，司马桢又道太后凤体有恙，下旨着令司马桓去往泰山为太后祈福。

    一众出行俱已安排妥当，除了一干侍从礼官，还有一名据说是从西域远道而来的大祭师随行。

    竟是让他自行回府准备出行的机会都不给。

    司马桓接旨接的很痛快。

    司马桢始终无法放心让司马桓回封地，才会想尽办法想要拖延他去往封地。

    他只担心府中的小少年，他的瑾儿面对突然其来的分别，是否会暗自伤心。

    他本以为能陪瑾儿过中元节，至少等到秋日他去鹿鸣苑上课后才会离开京城，没想到司马桢竟然连一日都不肯多等，既怕他回封地，又怕他留在京城生变，才会用想出这么一个主意将他骗出城。

    但司马桓不得不踏入这个明显又拙劣的骗局。

    进宫这几日，他始终没能见上太后一面。

    他纵然可以偷偷潜入太后宫中见面，但司马桢就等着他出错，生怕他不趁夤夜踏出殿门，每每到子夜守卫便薄弱许多，司马桓自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