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几多无奈 (第1/1页)

    “嗯……不想起床……”李世谈略微松开手臂，埋在海桑的颈窝里，“等会八点多我就得去上班了。”

    “现在才六点多。”海桑还是很困。

    “你留在这继续睡吧。”李世谈打个哈欠，慢悠悠说道，“如果没什么事的话。”

    ……

    “头已经不疼了吗？”

    “嗯。”

    很奇怪，但确实是不疼了。按时间来看止疼药的药效应该已经过了吧。

    海桑浅浅睡着，闭眼睛听李世谈伸懒腰，翻身下床，穿衣服洗漱，好像还把小狗关进了笼子里。

    “我要走了哦。”

    “嗯。”

    海桑睡到十一点左右才拖拖拉拉起床，并再次拿起床头的相片仔细端详。他开始想象自己被mama抱在怀里的样子，没有想象出来。

    海桑穿好衣服，洗漱完之后，还是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开始铺床叠被子。他发现床单被套上还留有昨夜的情事痕迹，伸手摸了摸，应该是自己的jingye。李世谈戴套了。

    于是他就把床单被套一起拆下来扔到洗衣机里洗了，烘干之后又装回去。

    他在房子里面转了转，因为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回来，所以还是回到床边，又闻了闻被子的味道。后来实在没有理由再继续逗留，他就穿上外套，出门下楼，离开了小区。

    李世谈住的地方离会所很近，海桑只跟着导航走了十几分钟，下午两点多就到了店里。

    一般下午的时候店里人都很少，海桑就往休息室的小沙发里一窝，刷起了同志论坛。

    他之前就注册过一个账号，昵称HS9876，但是通常都只是潜水，直到今天才头一回发帖，他还犹豫了许久，最后编辑标题：在会所做了鸭的0，还可以谈恋爱吗？

    －因为家里人生病，非常缺钱，所以选择这个行业，但是最近好像有喜欢的人了……以前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目前也只有一个金主。其实知道自己应该配不上他，但还是想问问。

    帖子很快有了评论，海桑打开来回看过几遍，就把帽子一拉，闷头倒进了沙发埋着。

    －……啊这，很难评啊，只能说是做好保护措施吧

    －对方能接受吗？

    －绝无可能

    －这辈子不会和鸭恋爱，真的怕染病

    －都当鸭了为什么还想着谈恋爱？

    －对另一半很不公平啊

    －这个圈子里普通人都不一定能谈好恋爱，别说鸭了，最基础的信任问题都保障不了

    －挺可怜的，但是真的没法祝福

    －别听楼上乱说，这个答案只有对方能告诉你

    －你愿意和鸭谈恋爱吗？

    海桑看了一圈，觉得每条评论都很有道理。他还是能分得清好赖话的，心里便很清楚地理解了两人没戏的这个事实。理解，但很难接受。

    休息室偶尔有人进出，没人注意到小沙发里宛如假人的海桑。

    直到Miko进门，挤到小沙发里搂住他，问他和金主张俭怎么样了，前天晚上在包房里又出了什么事情，海桑就敷衍回应两句，明显心不在焉。

    “最近老有便衣进来搞搜查，你平时也要放聪明点哦。”Miko提醒海桑，“别叫人套出什么话来。”

    “好。”海桑点点头。

    “那个……”Miko好像在酝酿什么坏主意，“你的金主能不能借我玩一次呀？”

    “什么叫玩一次……”

    “就是……”Miko谨慎措辞，“让我撩着玩玩呗，你放心，我不会抢你生意的。”

    “我就是有点话想问问他，真的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当然……也不排除那个的可能，不过顶多就一次吧……主要前两天有个美院男说他床技不错，我就还挺好奇的来着。”

    海桑没有答话。

    “他是你的金主，又不是你的老公。”Miko试探性得寸进尺，抱着他的胳膊轻摇，“只是借我玩两天嘛，玩好了就还给你。我保证！”

    “他也不是我的，想干什么我管不着吧……”海桑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很平静，“你也是，想做什么不需要问我的。”

    “呜，桑桑宝贝真好。”Miko几乎都有些感动了，他天天跟同事勾心斗角，没想到鸭店里真会有这样好说话的男孩，“如果最近有急事需要借钱的话，你可以来找我哦，我有存款了。真的。”

    Miko知道自己的言行有点过分，不过这次他真的有正当理由。其实他也完全可以不说这些话，而是直接去勾搭张俭，他只是实在不忍心这么背刺对方，毕竟海桑是个挺真诚的小孩。他利用了对方脾气软好说话的点，确实有点欺负老实人了……Miko反省。

    “谢谢你。”海桑这才勉强笑笑，对Miko点头。

    当然仅是针对借钱的部分。

    接下来的一周，海桑都有些魂不守舍的，乃至于没有心思考虑任何感情上的事情，也可能是故意逃避，总之不管和老板还是李世谈，都没有再过多交流。爷爷的病情又恶化了，可能需要换药，甚至需要做切除手术。他于是需要很频繁地往医院跑，花很多时间照顾老人。

    最叫他难过的还不是自己很累，缺钱，而是爷爷看起来真的很痛苦，即使用大量的止痛药，也减免不了的那种每分每秒都在折磨着神经和rou体的煎熬。是即使痛苦，又还是想活着，哪怕之前意识清醒的时候，他攥着自己的手，说“乖孩子，人老了就是要死的，咱不治了。”

    真的接近死亡的时候，又流露出无法自制的恐惧和不甘。

    叫他怎么能够放弃治疗呢？

    ……

    医生说了，如果现在能先做切除手术，就可以暂时稳定病情，疼痛也会跟着缓解。当然……能移植还是最好的。

    林林总总的费用，算起来要十几万，他把自己卖了都不够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