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口琴 (第1/1页)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但是林默听懂了。

    她伸出手，很轻地r0u了r0u晏玥的头发，从发丝间拈掉一片不知何时沾上的枯叶。

    “晏玥，你那么想，也没错。”

    “教的学生一批又一批，有时候，连自己最初想做什么都快忘了。”

    “该教给你们什么，想成就什么样的学生......反而模糊了。”

    “倒是小白，替我做了些我没做到的事。当初你们一起考上一中，我就想让他带句话给你...”

    “说你是个内心b很多孩子都坚韧的姑娘，就是别把自己b得太紧，别光顾着埋头看书，忘了看看外面的世界......”

    “......老师，我...”

    听到这里，她泪如泉涌。

    她已经听不清林默后头说的话了，泪水止不住的爆发了，混着突然明了的感觉。

    可是，明白得太晚了。

    口琴丢了，误会冰释了，可那个总在她吹口琴时安静趴在桌边听的少年，再也回不来了。

    林默静静看着她哭，原本空洞的眼神里渐起波澜。

    她低头在手提包里m0索一阵，取出一个用软布仔细包着的东西。

    伸手触碰口琴的瞬间，指头打着颤，好像那琴身挺烫手。

    她停顿了很久，才终于有力气将布包完全打开。

    布一层层揭开，躺在软布中心的，赫然是那把晏玥以为再也见不到的口琴。

    “小白的书包里找到的。”林默娓娓道来那天的事，“他去世那天，原本...是要把这个还给你的。”

    另一边，晏玥看到口琴的刹那，她的嘴都合不拢了。

    这把口琴......怎么会在林默的手里?

    “我知道它被德育处收走了......我不知道他......”

    她的手同样抖得厉害，伸过去，指尖碰到冰凉的琴身，那GU凉意却像火燎一样烫进了心里。

    “这把口琴......”林默的目光也落在口琴上，眼神飘得很远，“最早，是我一个好朋友的。她叫安沐兮。”

    安沐兮！晏玥的心跳漏了一拍。那是她mama的名字！

    林默似乎没有留意到她的震惊，继续缓缓说着：“后来，她就没了音讯，像人间蒸发了，怎么也联系不上......很多年过去了，”

    “直到你转到我班上，有一次我看到你学籍卡上母亲的名字和照片......”

    她x1了一口气，那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才知道...她不是不见了，只是...不在了。而你都......长这么大了。”

    “现在...物归原主。”

    林默继续叙述，但晏玥知道她用尽了所有力气，“小白他...一直记得你Ai吹口琴。”

    “为了这个，他没少往德育处跑，磨破了嘴皮子，写了保证书，甚至...用了些从不屑用的办法，才把它拿回来。”

    晏玥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口琴上，晕开一点点水渍。

    她仿佛能看到那个清瘦骄傲的少年，为了这把普普通通的旧口琴，是如何放下身段，去恳求，去周旋的样子。

    他那么聪明一个人，怎么就为了这么件小事......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把，酸涩的痛楚直冲上来。

    忽然想起很多个午后的自习课，她偷偷拿出口琴，吹那首《AlwaysWithMe》。

    那是千与千寻的片尾曲，这部电影她和林叙白一起重刷了好多回。

    每当她吹到副歌部分时,林林叙白就趴在旁边的桌上，夕yAn给他的睫毛镀上一层金边。

    平时话多的他，那时总是安安静静地听着。

    原来他一直都记得。他记得她吹口琴的习惯，记得她珍视什么。

    甚至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还想着要把这份珍视之物还到她手上。

    这份“记得”太重了，重得让她承受不住。

    她晏玥，何德何能，值得他这样记得？

    拿起口琴，它没有变，还是那副模样。但它同样没等来那个听众。

    她把口琴紧按在x口，仿佛这样就能离那个再也回不去的夏天近一点。

    离那个安静的听众再近一点。

    等她从悲伤中缓过来后，林默不知何时离开了。

    晏玥转过身，望向那被百合和白菊环绕的灵柩。她深x1了一口气，将口琴缓缓送到唇边。

    雨声淅沥，周遭的喧闹似乎都远去了。

    而Alwayswithme的旋律，如一缕游丝萦绕在这雨幕之中，低回不去。

    气息不稳，偶尔还有破音。

    可每一个音符，都在吐诉着那些未说完的思念。

    为林叙白。为那些再也回不去的午后yAn光。

    为所有猝然中断的美好。

    一曲终了，余音被窗外的雨声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