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戏之名_以戏之名 第86节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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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戏之名 第86节 (第2/2页)

不一样的。”

    老太太与她相处数月,知道她内心的困惑,想了想,又道:“我觉得,接受一种深刻的联结与羁绊,更像是与一个可靠的人结盟,共同抵抗生活的无常呀、荒芜呀……就像两颗小小的星星,在茫茫夜色中彼此照亮。”

    晚上的风有些冷,阿婉打了个喷嚏。

    季知涟打开随身带着的披肩,将老太太包裹进去:“风大了,回去吧。”

    阿婉摇摇头:“再坐一会儿。这样的夜景,现在看一眼少一眼。”

    季知涟猛地看向她。

    她笑的狡黠:“我活到这么大岁数才生病,之前什么福都享过了,这一辈子不亏啊!现在每一天,我都要活得比之前更尽兴、更期待才行呢。”

    季知涟猛地别开头,眼角红了。

    生命是一次次的离别和重聚。

    渺小个体该怎么去对抗无常?

    一位生命倒计时的年老女性给出了她的答案。

    ——生命本身是无意义的,是无数的刹组成了它的意义。

    而东方的辩证法有言,阴中有阳,阳中有阴,死中有生,生中有死。

    也就是说,当你接受死亡的那一刻,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阿婉逝世于十一月。

    南半球生机盎然的春季。

    万物都在怒放,而一个生命已经悄然逝去。

    季知涟参加了她的葬礼,在她的墓碑前长久驻足,放下了一簇簇新鲜采摘的白兰。

    阿华将比格犬泡泡暂时寄养在邻居家,他在近九十岁高龄的年纪,做了一个决定,要带着妻子的骨灰踏上人生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一个人的旅途,再去看看他和阿婉走过的那些地方、那些美景。

    他们道别前,阿华递给了季知涟一封信,是阿婉生前交代的。

    “我妻子非常喜欢你。”爱穿背带裤的老头红着眼圈,用力拍着她的肩膀,“丫头,要好好的啊,好好的过完这一生啊。”

    ……

    季知涟在新西兰的机场里打开了那封信。

    老太太有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

    “因为我们一直在失去昨天,所以我们只拥有现在,也只能拥抱明天。”

    “孩子,你只需一次次听从自己内心的声音。”

    飞机上的舷窗映出一轮昏黄的月亮。

    而人的一生何尝不像月亮?

    偶尔圆满,时常残缺。

    仰望星空的时候,应接受圆满,拥抱残缺。

    飞机起飞前断网的二十分钟。

    季知涟验证了很多信息,终于艰难地登上了三年未登入的微信。

    手机一瞬间被铺天盖地的红点消息涌入,连连卡顿。

    她看到了江入年的消息。

    他发的很克制。

    除了新年问候外,每年的11月11日,他都会发来一张他和元宝端着蛋糕的照片。

    没有文字,只是照片。

    他不知道她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给她增添烦恼,所以每年都控制联系次数,只发来寥寥数语和照片。

    他用这样的方式温柔地告诉她:我们很好。

    如此克制,却点点滴滴间灌注情深。

    飞机即将起飞,空姐用英文小声提醒她要关闭手机。

    季知涟将手机关机,戴上耳塞,静静看向窗外。

    她踏上迟到三年的旅途终点。

    这一次,飞往复活节岛的过程没有再出任何岔子,一切都很顺利。

    这是一片真正的孤岛。

    周围两千多公里都没有岛屿,也没有同类。

    传说中的世界尽头、与世隔绝之地。

    巨大的摩艾石像是如何出现、又是如何被雕刻运输到这里,迄今为止成谜。

    只能将之归于“神迹”。

    十二月,目之所及遍地金黄,与黄昏时洋洋洒洒的醉人金色连成一片。海边伫立的15座石像,背后是熠熠生辉的大海,他们高低不一,神态各异,庄严沉默。

    周暮说过的萦绕耳侧:

    ——传说,黄昏时刻是超自然的时段,也是巨人们所朝拜的方向,如果你运气好,找到它们并顺着它们的目光看去,或许,你也能在那一刻得到自己生命的答案。

    季知涟站在山坡上,与石像一同迎着金子般的落日余晖——

    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风还是那样的风,太阳还是那一个太阳。

    季知涟却热泪盈眶。

    三年前的周暮,给了女孩一个关于传说的希望。

    传说是假的,但希望是真的。

    而她在漫长的求索之路上,已经找到了命运的答案。

    此时此刻,希望如小小火焰在她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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