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 (第1/1页)

    尽管过了多年，惠安仍会想起幼年时，父母为了给他良好的成长环境，没日没夜的工作。事实上，他根本不清楚双亲的工作内容，只记得多数的时光都在NN家度过，尽管亲戚对他疼Ai有加，但他更羡慕堂兄弟妹可以腻在父母身旁。因此，他最期待每晚回家的那刻以及休假的时光，纵然一到家就得准备ShAnG睡觉，但偎在爸爸身旁，看着那圆滚滚的肚子不断起伏，且mama总会在睡前念故事书、轻抚他的背，闻着那GU熟悉的气味便随之入眠。即使有时在半夜惊醒，但一看见父母臂弯深深地守护他，又听见那均匀的呼x1声，就会感到心安，再次沉入梦乡。

    双亲特别在乎孩子的成长陪伴，纵使工作繁忙，每至假日都会带着他到公园玩耍，有时则至邻近的空地练习各式球类运动。JiNg疲力尽後，爸爸总会背起他，绕到阿满姨的杂货店买条巧克力，而回到家，又有母亲及一桌佳肴迎接着他们的光荣回归。

    「你又吵着你阿爸买巧克力了是不是！满嘴都是，等一下又吃不下晚饭。」mama无奈地说。

    「才没有买巧克力，是这憨囝仔把阿宏他nV儿做的泥巴丸拿去咬一口！」爸爸总笑着说出荒谬的话语，yu掩护儿子不受挨骂，可年纪小的他又怎麽知道这份用意。「我才不是憨囝儿！谁要吃泥巴，明明就是巧克力！阿爸你说谎，阿伯说这以後会被割舌头！」他气得直跺脚，努力替自己平反，却不见母亲责备父亲，他们竟是互看一眼後捧腹大笑。

    「憨囝儿着是憨囝儿！」父亲说。

    「无要紧，阮生的，阁憨拢是咱的心肝宝贝。」母亲说。

    「恁到底咧笑啥？」他问道。

    随着年纪渐增，国中的课业变得更加繁重，父母的事业也变得更加忙碌，总是早出晚归。出门前只见桌上摆着母亲做的早餐与父亲翻阅过的报纸，始终见不着人影。一家人相处的时间少之又少。放学便独自走去NN家，晚饭後再由叔叔送回，假日则时常和朋友相约出游，总是错过父母难得的休憩与思念许久的那一桌美味。

    「谢谢叔叔。回家路上小心。」看着车尾灯逐渐远去，他打开家门，「齁！早上的盘子都是蚂蚁了啦！」随即丢下书包、褪下制服，逐步清理一切，待梳洗完毕，复习今日的上课内容以及明天的考试科目，打开收音机听那机器传出广播电台的阵阵男声，「无聊Si了……」他心想。又从书柜取下那本破旧的故事书，书中情境早已背得滚瓜烂熟，却不知为何，他就是想再读一次。故事中的小nV孩为了寻找父母而迳自离家，却因此陷入一段奇幻旅程。仍记得当年总挨着母亲不断询问：「阿母，如果我不见了，你们会不会找我？」、「阿母，你和阿爸一直没看到我，会不会忘记我……」，mama总是拍着他的x口告诉他：「父母，永远都不会忘记自己的宝贝的，你永远是我的心头r0U，有你跟阿爸在的地方—就是家，谁都不会少」。

    「有我们在的地方，就是家……吗？」他呢喃地说，随而把灯关下，在一片漆黑下不断思考，顿时，房门外传来细碎声响，「喀擦」家门被打开了，「啪撘」电灯也开了，声音太过细微以至於无法辨识究竟是家人还是小偷，半小时过去，门缝外传来香气与熟悉的谈笑声——爸妈都回来了！他转开门把谨慎地说：「阿爸阿母恁转来啊！」，「这麽晚你还没睡喔？」父亲问，「我起来上厕所啦！」惠安忍不住撒谎——其实我很想你们。

    「我刚煮好甜汤，你要不要喝一碗，剩下的明天下课回来再喝。」母亲站在瓦斯炉前询问，她的眼镜充满雾气，惠安心想：当然要喝啊！

    三人久违地围坐在餐桌前吃着食物、聊着天，他告诉父母bAng球队教练选他去参加b赛；爸爸告诉mama同公司的老许准备退休去享清福；mama则说隔壁李NN生病後被儿nV弃养。惠安心想：爸妈的头发甚麽时候那麽白？脸上皱纹之前有这麽多吗？。自那一刻，他立志要给父母一个良好的生活环境，能舒适安稳地养老，别再这麽辛苦。

    发丝由黑转白，由茂密至稀疏，如今又过多少年，多久没靠在他们身旁撒娇？多久没好好地一起吃饭？就像国中时的那晚，惠安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一样安静的狭小空间，只有他一个人，他缓缓地说：「我在做甚麽？难道，这就是我想给的生活？」一切都变了，唯有那份孤独还在。「我该怎麽做？谁可以告诉我—怎麽做才是孝顺……」他心想，但没人能给他明确的答案。「难道就只能被一切bSi？」他暗自想着。曾经构想的未来早已变调，优渥的薪水养着双亲确实不成问题，但b起物资，他明白家人更需要的是陪伴，然而，忙碌的事业之余，还要应对生病的父亲实在难为，压力b得他无法喘口气，就连母亲偶尔一句关心问候都格外刺耳，他无法耐着X子面对一切，总在一次又一次的冲动与懊悔作循环——他想改变，但做不到，没有办法，没有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