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明珠蒙尘 (第1/2页)

    这世间奇石众多，一种可作为材料，铸出如‘不动’那般举世无二的名剑。还有一种自身可发出璀璨光芒，在不点烛火的夜间依旧亮如白昼，世人于是唤做‘夜明石’。传说夜明石是神仙的眼泪凝聚而成，一颗可抵万金，无数人自生下来起便只闻其名，终生未见其物。

    而就是这么有价无市的宝物，竟然被人随手摆在墙架上落灰。

    至于为何？

    自然是因为这里还有数十颗光芒不一，形状大小各异的夜明石，以圆珠为最上乘，有些不太入得了眼的，甚至被拿来当做垫脚。此处没有任何日月光辉，全凭这些明石照亮，位于最顶部的一颗足足有成年男子拳头大小，形状圆滑无一丝棱角，由于太过耀眼而蒙上了一层黑纱，尽管如此，仍然让人无法直视。

    在民间一则故事中，一位老师傅想看看自己的三个弟子中哪一个最聪明，便给他们十文钱，让他们去找来东西装满一间空房。前两个弟子寻来了集市上最便宜、体积最大的棉花与稻草，却只堆满了一半。第三个弟子仅仅买了一支蜡烛，点燃后，烛光便洒满了整个房间。

    而这即使蒙了黑纱也让人不得不侧目而视的夜明石，竟然照不尽房间边缘，环视一周，不论从哪个方位看去皆是无尽黑暗，仿佛吞噬了光芒的幽冥，让人不知身处何地，出路又在何方。

    房间最正中处，各类古卷书籍铺了满地，有些已经翻看的页边破烂，有些只有几张残卷。一抹高挑颀长的身影从上面踩踏而过，随手捡起一卷破旧竹简，如青竹般修长的手指在上面滑走片刻，便随意扔到一边。似乎已经将其看过数百遍，完全烂熟于心。

    此时，身后传来‘嗒、嗒、嗒’的脚步声，伴随着玉石相撞的‘玎玲’脆响，由远及近，在这静得可怕的黑暗空间中无限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来人方才走入明珠光芒笼罩之地，一袭华美红衣外披着绣有蛇形暗纹的深色大氅，腰间坠着一金一玉两样配饰，宝玉莹润剔透，价值相当不菲，可与一旁的祥云金饰相比，却是云泥之别。

    正如这一主一客二人。

    红衣人立在明暗交接处，沉默良久，似乎只有等主人开口后，他才有资格回话。

    而那抹高挑的身影却始终背对着他，自顾自地在地上来回翻找，直到翻出一本烂的书页分离、无法拿在手中，只能铺在书桌上看的小人书。他如获至宝般吹散上面的灰尘，凑在夜明珠下贪婪地起来，一头白发披散曳地，裸露在光芒中的皮肤如死灰般苍白，透着皮下青蓝色的血管脉络，一看便是常年居于黑暗中，没有照过阳光。

    那小人书很薄，即便他再怎么逐字逐句地咀嚼，还是不消半刻钟便看完了。

    与对待其他书籍不一样，他将几页旧纸小心翼翼地捧起，放到高架最顶层，如宝物那般，珍而重之，眸光温柔似水，蕴含着对那小人书、亦或是着书者的无限缱绻眷恋。

    “唉……”一声几不可查的叹息，那满头白发的人负手而立，“这是最早的，再也没有了么……”

    随后，他微微侧目，语气骤降，如数九寒冬般刺骨冰冷：“还有多久才能回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透过那白发之间隙，背着光看过来的面庞中，似乎有一抹猩红血煞的骇人锋芒，比那红衣人身上的颜色更加浓稠、艳丽，转瞬即逝。

    红衣人摸了摸腰间玉佩，“不出一月。”

    “我等不了那么久，把路上的垃圾都清理干净，七天后，我要见到他。”

    红衣人沉默了一瞬，面颊忽然一冷，随后便是蔓延到全身的剧痛！他闷哼一声，捂着脸上不知何时多出来的血痕，不敢多言一句。

    “你今天话很少啊。”

    那人不知何时已站在了红衣人面前，帝王般的威压凌空降下，逼得人双膝无力，顿时‘扑通’跪下，身子伏低，额头紧抵地面，连大氅上的蛇纹也被笼罩在影子中黯淡无光。

    颈间贴上一个极细的物体，凉意如冰锥钻入骨髓，不知是什么，也敢去想那是什么。

    “不该做的事别做，不该伸的手别伸。”上方传来的声音悠长而缓慢，却无端令人寒毛直竖，“别碰我的小鸟儿。”

    “……是。”

    后颈凉意与那股慑人的威压随即散去，那人颇为满意地转过身，踱步至被他存放满‘宝物’的架子前，从第一本开始重新欣赏，缓缓道：“去岛上接他回来吧，别总在外面玩，不安全。”

    红衣人恭敬答了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