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羡慕 (第1/1页)

    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後走出了校舍大楼。?晚风带着初冬特有的凉意扑面而来，让林希瑶原本因为快步行走而发热的脸颊，慢慢冷静了下来。

    走到校门口灯火较亮的地方，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依旧跟在身後、神情淡然的段承熙。

    「好啦，那……我先走罗。」?她的道别带着一点迟疑，转身的动作却毫不犹豫。

    段承熙也停住脚步。路灯将他的睫毛投下一片淡淡的Y影，他看着林希瑶，眼底原本的冰冷，似乎被周遭的灯光软化了几分。

    「林希瑶。」?他忽然叫了她的全名。

    「g嘛？」?她立刻转身，回应得有些大声。

    「谢谢你。」?

    谢谢你还愿意理我，谢谢你还愿意跟我说话，谢谢你在那天没有否认我们是朋友。?

    那些说不出口的感谢，最终只能凝聚成一句，轻得几乎要被风带走的——谢谢你。

    「你不要以为我已经原谅你了。」?林希瑶别开视线，语气y邦邦的，「我是看在你帮过我的份上。反正……你不要多想，就这样。再见。」

    话一说完，她像是怕自己後悔似的，猛地转过身，脚步匆忙地朝公车站牌的方向跑去。

    心跳快得有些不寻常。?明明晚风冷得刺骨，她的脸颊却怎麽样都降不下温度。

    齁！谁叫他要用那种深沉又专注的眼神看着她啦！

    坐上公车後，林希瑶用手朝脸上扇了扇风，试图替那因奔跑而泛红的小脸散热。

    段承熙一直站在原地，目送她上了公车，直到车身驶离视线才转身离开。?

    虽然她嘴上说着还没原谅，可b起之前的视而不见，现在愿意开口跟他说话，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吧。

    他背着书包，搭上反方向的公车，在靠近郊外的私立医院下了车。

    普通单人病房里，古静兰静静地躺在病床上。?看护赖阿姨见他来了，简单地跟他交代情况：「她今天只醒过两次。第一次JiNg神还算好，安安静静地把粥吃完；第二次醒来情绪突然失控尖叫，是医生帮她打了镇定剂，现在才睡着。」

    「我知道了，谢谢阿姨。」?段承熙礼貌地道谢，「您早点回去吧，这里我来就好。」

    赖阿姨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眼底满是心疼。明明自己也还是个孩子，却得独自撑起照顾母亲的责任，而那个该出现的大人，却始终缺席。

    「有需要帮忙，一定要跟阿姨说，知道吗？」

    段承熙轻轻点头，视线始终没有离开病床上的母亲。

    房门阖上後，他在外人面前撑起的冷静与坚强，才像退cHa0般，一点一点褪去。

    病房里，只剩下医疗仪器规律而单调的运作声。

    他走到病床边坐下，看着古静兰那张因长年与JiNg神疾病搏斗而显得苍白、枯槁的脸。

    想到那个人的嘴脸，x口仍压不住翻涌的戾气。

    ?可因为还没有能力，他只能与那个不负责任的父亲谈条件——?只要成绩维持住，钢琴也不能出错，不闹事、安静地待着，那人就会继续支付病房费用，以及生活费。

    多麽讽刺。?明明是对方本就该承担的义务，如今却成了谈判桌上的筹码。

    段承熙伸出手，指尖轻轻覆上母亲枯瘦的手背。

    病房里冰冷的白光映在他脸上，让轮廓显得b平时更加深邃，也更加孤寂。

    他想起那个男人——他的亲生父亲。?每一次见面，对方的眼神都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是否贬值。

    「只要你能维持现在的价值，并且不毁坏我所创造的成果。」?那句话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那大家就都能很幸福，知道了吗？」

    幸福？?这样的状况，真的能称得上幸福吗？

    段承熙忍不住冷笑。?真正感到幸福的，只有他吧——因为那人的幸福，正是建立在他与母亲的痛苦之上。

    也正因如此，他才总是那麽紧绷、那麽带刺。?他不能输，不能出错，甚至不能像个普通高中生一样大笑、闯祸。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刚才在校门口，林希瑶跳脚的模样。

    「真是羡慕你啊，林希瑶……」?他低声呢喃，声音很快被仪器的滴答声吞没，「可以随意地生气，随意地大喊，随意地……原谅别人。」

    他闭上眼睛。?挥之不去的，是她因奔跑而泛红的小脸。

    那是他枯燥、压抑的世界里，唯一一抹不按牌理出牌，虽然脾气不好，却是真实存在的sE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