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能不能请你别把我丢下 (第2/2页)

口。

    「嗯，我存了一点钱，也看了一点关於青年旅馆的资料，我──」

    「等等，」我打断她，她抬头看向我，目光炯炯，黑瞳闪烁着期待的光亮，我不忍心吹灭她的光，但还是说：「你是认真的？」

    「千真万确。」

    我摩娑起书包背带，焦虑地开始用手指画着饮料杯外表的水珠，把一颗一颗的水珠连成一条抹掉。

    「我……」

    她好像看穿我的小动作，犹豫半晌，突然放缓了声音说：「你先别拒绝我，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说说吧？」

    「好。」我立刻回应，暗暗埋怨起自己表现得太过明显。

    下次要忍住。我对自己说。

    「孟云！能不能把你的作业借我看一下？」

    「这……可是，如果──」

    「没事的啦！我不会抄，就看一下、看一下啦。老师也不会发现，我会非常小心的，我保证！」

    我在口罩下咬紧自己的下唇，动作迟缓地把数学作业本从书包里拿出来，还没做出交予的动作，他就一把cH0U走本子，连个眼神也没多给我，嘴上匆匆抛了句：「谢啦。」

    钟声响起，现在是午休时间，我却站在走廊上──和那个借走我作业的男同学，还有数学老师。

    「孟云，你是数学小老师，应该最清楚我的规矩，怎麽还会借同学抄功课？」数学老师拿着我和他的本子，让我好好看看答案。

    一模一样，连错误的地方也毫厘不差。

    我不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是什麽样子，或许是低着头很羞愧吧。我感觉眼眶凝聚起雾气，於是把头垂得更低一些、再低一些，努力去想一些不着边际的笑话让自己憋住。

    「这次的作业成绩，我只能给你们两个零分。」

    脑中回响着这句话。晚自习结束，我走在往捷运站的小路上，特意避开大多数人走的那条。街灯一闪一闪，有几盏灯光微弱，更甚者则完全不亮，这样昏h的灯光和昨天夜里我的那盏台灯很像。

    书包的重量几乎要把人的腰背压垮，我跨出每步路的速度开始变慢，灰sE石砖地上突然出现几个更深sE的圆点。

    算了吧，反正也没人看到。我任由星星点点从我的脸颊上落下，一步一步走着，突然间，视线中却出现了一个蹲着的nV孩，搭配着几只发出温和叫声的猫咪。

    「周yAn。」我下意识出声。

    她立即回头，左手还在抚m0猫咪的身T，右手拿着条状包装的猫食，有一只花猫伸舌T1aN食着。

    「孟云！你等等，喂！别走啊。」

    一阵莫名其妙的追逐，她还是抓住了我的手腕，气喘吁吁地来到我面前，把我凌乱的头发拨开，见着了我狼狈的脸，这下不仅有泪水和冒出鼻孔的鼻涕，还有额上的汗和贴在颊边的乱发了。

    她没说话，一直在喘气，一双眼直gg看着我，而我则奋力绷住自己的泪水和下垂的嘴角，最後还是禁不住她过於直接的视线，涌出滚滚泪花，cH0U泣更犯贱地停不下来。

    「怎麽了？」她轻拍着我的背，和安抚野猫的动作有异曲同工之妙。

    我们坐在路边的椅子上，那几只猫乖巧地在她的脚边绕来绕去。我几次yu言又止，她都是那样耐心等待，没有出言催促过，我不说话，她就垂着眼逗猫，像是没听见我的哭声般。然而当我cH0U泣渐止，她又适时递来一包纸巾。

    我擦乾眼泪，在月光照耀下的她，看起来特别温和，我就向着魔似地把一切委屈都告予她，她时而点着头，时而说了句：「真是太过分了！」

    ──就像现在。

    「真是太过分了！冯铭成那个浑蛋！我看他明明就跟你不熟，怎麽这种时候就想到要拉你下水！」她破口大骂，肢T动作太大，几只原本蹭着她腿部的猫都被吓得远走。

    我不太习惯有人替我骂声的场面，心底有种SaO动，痒痒的，大概是开心吧。

    「嗯……」

    「老师也是，都没有问清楚就随便打分。数学这种作业，又不是很轻松，好几页的功课就这样给你零分了！」

    「嗯！」

    「冯铭成那根本就不是借啊，那叫抢！我明天就跟你去找老师解释！」

    「等、等等！」

    她激动地站起身，我一把揪住了她的衣角。她疑惑地低头看我，像是在问「怎麽了吗？」，我触电般收回手，「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你……不想让我去找老师帮你解释吗？」她又坐回我身旁，关切地问。

    「我不想把事情Ga0大，零分就……就零分吧。」我抬头朝她笑：「反正我写了大概也跟零分差不多。你应该很难想像吧，数学不好就是这样，哈哈……」

    我自顾自地乾笑，却发现她并没有跟着我笑起来，而是凝重地望着我，脸上表情有点苦涩。

    「我之前就想问你了。」

    「什麽？」

    「为什麽要一直道歉？」

    我一愣。

    她继续说：「我之前在班上就观察过你。你下课都自己坐在位置上看书，偶尔也会有人去找你，但你的表情看起来都很勉强，甚至就跟现在一样，你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开话题。」

    「这样的聊天模式，你真的开心吗？」

    她抬眼，认真无b地凝视我，我从她黑亮的瞳孔里看见反S的自己。眼眶又红烫起来，鼻头酸酸，我开口，但话到嘴边不是包裹着哽咽，就是词不达意。

    「如果我跟你说，其实我也不是很喜欢现在的生活，你会相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