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很久以前的事了。 (第1/1页)

    萧渭一语不发，只将柳玉生按进自己怀里，几近发狠地死死抱住了他。

    柳玉生下颌恰好能搁在萧渭肩上。他阖着眼，即使萧渭自知自己用了个很会让他痛的力道，他也仍然毫不挣扎躲闪。

    日头已然西沉了。霞光朦朦胧胧，飘然至二人身侧，将殿中一切都笼得温和而暧昧。

    于是在二人的沉默下，这个拥抱的动作居然罕得地极为温情。

    直到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柳玉生才轻声说了句：“……很痛啊。”

    萧渭于是松开他的肩背，却转而再次环住他，一手抚上柳玉生侧颈。

    那里正温和地、坚定地跳动。

    柳玉生抬眼看他。

    二人视线将将对上时，萧渭吻咬上他的嘴唇。

    像猛兽撕咬血rou。

    柳玉生吃痛，一手抓住了他后脑束起的长发，直抓得他发冠散乱。

    萧渭终于在柳玉生面前展露出那样急不可耐的、失态的感情来。

    他以为他可以抛却那些过往。柳玉生厌也好恨也好，他只要柳玉生。

    即使事到如今萧渭才发现，他居然从来都没有坦然承受对方恨意的勇气。

    ……确实，非常好笑。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彼时萧渭与柳玉生都是少年。萧渭平日在府中无事，往陆由虚院子里便跑得勤，却难得见自己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父几回。

    大多数时候，他看见的都是端坐在堂屋角落内、执笔写写画画的柳玉生。

    他总着一身白衣，长发束起，露出的侧脸被清朗的日光照着，也似玉一般白。

    萧渭只觉得这人真好看。可望着他孤身只影的谁也不理，又感觉他离自己、离所有人都很远。

    萧渭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于是他开始没事就在柳玉生身边捣乱，挡住他借以看书写字的日光，或是悄悄摸走他的砚台。

    这样几次后，柳玉生终于跟他说了相识以来第一句话。

    他抬眼看向将自己砚台摸走藏到身后的萧渭，只平静而不解地问了句：

    “你是谁？”

    萧渭笑眯眯地：“我是萧渭。”

    柳玉生望着他，眨了下眼，搁笔一拍袍袖，起身向他行礼：“昭王殿下。”

    他顿了下，接着补了句：“不知殿下尊贵，近日来，臣失礼了。”

    萧渭看着这个总穿白衣的人向自己垂首，莫名没立即叫起他，只又问了句：“你叫什么名字？”

    “臣柳玉生。”

    “柳尚书之子？”

    柳玉生将头垂得更低，只脊背尚还挺直：“是。”

    别低头了。那时的萧渭心想。

    让我看看你。

    从那之后，萧渭依然乐此不疲地烦着柳玉生。而平常，他总是很愿意同柳玉生对坐在桌案两旁，萧渭在读书的间隙总托着脸看他，柳玉生便先生似的叫他专心。

    柳玉生一开始有些拘谨与不悦，日子长了，也逐渐无可奈何地习惯起来。

    萧渭总是叫柳玉生：“师兄。”

    柳玉生不爱笑。只有这种时候，他冷淡的神情才会松动几分，无奈道：“殿下……”

    他轻呼一口气：“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