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第1/2页)

    对皮耶罗有深远的影响的人只有那几个。像是因扎吉，像是乔尼，又比如雷克斯。其中又只属雷克斯让他最不愿提起。

    这又和乔尼有所不同，皮耶罗对乔尼只有耻辱与愤怒，但是面对雷克斯时，他只会觉得自己肮脏。尽管另外两个当事人从没这么觉得。

    他对雷克斯不是不愿多言，而是心动的不合时宜的不可言说。

    雷克斯实在是一个很可靠的人。他不但给了皮耶罗活下去的希望，还帮忙解决了皮耶罗和乔尼的婚姻关系。虽然说话毒了一些，但是他却实在是一个绅士，长相俊美清冷又很有学识，仪态端方而不刻板，就连一点洁癖的缺点在皮耶罗看来也那么可爱——而且洁癖的雷克斯被米卡糊一脸口水的样子总让皮耶罗忍不住嘴角上扬。为他规划未来、为他解决生活里的小问题，有些甚至皮耶罗都是自己后知后觉才发现的。

    怎么会对他没有好感呢。

    上课的时候会习惯性的看向那个角落，找不到米卡会笃定的去转而找雷克斯，身体不舒服的时候身边一定会出现一份药，每次说出来什么都不用担心会不会惹恼对方、会不会被传出去或者过分解读。因为最狼狈的样子都被雷克斯见过了，所以皮耶罗在雷克斯面前甚至比在因扎吉面前还要轻松。

    在灯光下，在被众人簇拥着谢场后。热气、赞美、玫瑰花香，突然印到脸上的吻，有人拉扯着他的衣摆，有人把花往他面前抛。皮耶罗穿过一切，被定了型的卷发散下来了几缕，显得青涩又活泼。他跑过铺着地毯的台阶，跑到了那抹浅金色旁边。

    人声喧闹，灯影模糊，兴奋像是一条粘稠的河，把每个人都卷下岸，只有浅金静立的地方是唯一的高地。皮耶罗像是这条河里面逆向跃动的浪花，和谐又特殊。只是在看到垂眸看过来的雷克斯之后，原本兴冲冲的过来想和他的恩人、他的老师，他的引导者来分享自己的喜悦的皮耶罗突然顿住了。

    笑容一点点消失，定格成一个僵硬的弧度。皮耶罗有些迷茫，可是越想看明白便越是不能明了，只有心脏在扑通扑通的狂跳。

    “做的不错，Ale。”

    因扎吉叫他Ale，里面总是透着一股亲爱的的意味。乔尼也叫他Ale，却是狭昵的让皮耶罗感觉厌恶。雷克斯和他们都不一样。他口中的Ale好像也沾上了德国的风雪气，让这么亲近的称呼都变得比德尔皮耶罗先生还要冷硬，却又有这一点独特的温和。

    皮耶罗突然就有一种无法形容的满足感，好像被雷克斯夸奖是什么至高无上的荣誉——不，只要被他叫了名字就已经能让人满足。

    “谢谢。”皮耶罗矜持的抿唇，但是到底还是没能压的住笑意，咧嘴笑了出来，露出洁白的牙齿。分明是羞涩的，却好像是在邀功。“都是您和各位老师的功劳。”

    “这样我也可以放心了。”雷克斯好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我这几天就要回西班牙去，原本还有些担心你，但是现在看来倒是不必。”

    “可是……”

    “罗西会安排好的。”雷克斯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课程不要落下，你天生就是会被人瞩目的人。”

    “……谢谢。”皮耶罗笑不出来，但是他还是挤出了一抹自然的笑来。“您不是德国人吗？为什么要急着回西班牙?”

    雷克斯有些讶异的看了皮耶罗一眼，好像很奇怪他竟然会问出这种话?毕竟平时皮耶罗懂分寸到谨小慎微的地步，很好的把自己和其他人隔绝开，从不过问别人的私事。这一点倒是和雷克斯很像。

    “我的重心都在西班牙。”雷克斯不欲多说，只是摆了摆手。“来接替我的工作的赫拉格·奥维托人还不错，有事可以去找他。至于罗西、他毕竟是商人。”

    “嘿！雷克斯——你这家伙！”罗西大步走来、佯装生气的扬了扬拳头。“就在背后这么说我?”

    “实话罢了。”雷克斯对皮耶罗摆了摆手，身为主角、皮耶罗应该去和其他人一起庆祝的。皮耶罗倒是更想和雷克斯一起，但是两个身份很高的人一起离开，皮耶罗不能拦也不敢拦。

    “……那什么时候回来呢……”

    皮耶罗小声的道。

    但是没有人回答他。

    雷克斯很快就走了。他还是一身轻松、只带着一个很小的箱子，身上穿着一套黑色的西装，衬得他越发的白、也越发的不好亲近，好似一尊雪堆的雕像，好在他一头长长的浅金色头发让他看起来柔软了许多。皮耶罗身为雷克斯亲自带出来的徒弟、自然是要去送一送的。至少皮耶罗觉得他需要。

    皮耶罗再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无耻。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只是为了送别吗？可是如果只是送别，那他的心脏为什么会缩紧到几乎在尖锐的刺痛。可是如果不是送别……又算是什么呢？

    你在想什么呢……皮耶罗也不知道这句话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雷克斯，但是也没有人会回答。

    “黑色很适合你。”皮耶罗笑了笑，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是吗？有人说我更适合浅色。”雷克斯的眉眼温和了些许，似是枝头雪遇到了熏风，飘飘悠悠便是一场梨花雨一样的玉屑纷飞。看似和暖，却冷得让皮耶罗连指尖都开始泛凉。

    原来他也会露出这样的神情啊——他怎么能露出这样的神情！

    每一处的肺腑都好像要结冰，寒冷的似乎变成了一片冰原，容不下一滴温暖柔软的水珠存在。

    原来这是嫉妒。

    他在嫉妒一个没见过面的、不知姓名也不知男女的人。

    皮耶罗沉溺于雷克斯的温和与强势，他因为雷克斯时时刻刻都胸有成竹的表现而安心。这种心动的感觉是很难形容的，皮耶罗喜欢雷克斯的容貌和风度，喜欢雷克斯的体贴与学识，甚至是雷克斯的毒舌和疏离——但是如果把这些放在另一个人身上，他也不一定会有超越界限的喜欢。

    皮耶罗终于承认了。他就是喜欢雷克斯。

    他不知道一个人能不能这么快就移情别恋，虽然已经过去了两年，但是当时对因扎吉的心动还是如此清晰。可是他忍不住去追寻那抹浅金色，他会因为相似的背影而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