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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朗的泪已落了一脸，眼睛通红，我猜是被烟熏的，他再发不出声音了，再不能像我逃出海域那夜，跪在地上，求我不要走。

    他明白，我是真的从来没Ai过他。

    “哈哈你看吧，从来没人真正Ai你，你就只是我周家的一条狗！”

    周先生嚣张的话语响在耳边。

    阿森极力跟上我的步伐，其实我读懂他那时的眼神了，他希望我一个都别救，自己逃命去，可我怎么能抛下他。

    身后的仓库已成火海，不出意外，周朗会永永远远葬身于此，我的梦魇结束了，我与阿森可以永远在一起。

    我的步伐渐渐慢下来。

    不对，不对劲。

    方才押解周朗上来的人太过眼熟，我这时才想起，那是兄长的心腹！

    有没有可能这只是兄长的局，虽然我不明白他设局的意义，但总归如果我就此离开，我不会落得好下场。

    我推开阿森：“阿森，你先走，我得回去救他。”

    “眠眠，那已是火海一片，你怎么进得去？”阿森SiSi拉住我。

    不，他不了解兄长，他从不会将自己置于危险，我得回去。

    我神经质地往回走，阿森拗不过我，跟我一同回到火海。

    仓库大火连绵，我凭借记忆找到方才的位置，周朗仍被绑在柱上，一动不动，四周是蹿高的火舌。

    我掩住口鼻上前去，这是时隔一年后，我再次触碰他的脸，瘦削冰凉，血Ye凝固黏住他的眼皮，他微微一动，好似要抬头，却始终没成功。

    他的心腹呢，怎么没来救他，难道一定要我出现，将这场戏演到底吗？

    钥匙早葬身火海，我寻来一根棍子去翻找灰烬，随之赶来的阿森也找来砖，一下下砸周朗手腕的手铐。

    火势愈来愈大，浓烟滚滚，阿森没放弃，慢慢跪在地上，睁大眼分辨着，我托着周朗的头，他忽然睁开半只肿胀的眼，气息虚弱地笑道：“眠眠，你来啦。”

    我喉咙被火熏得发不出声，不住咳嗽。

    货物燃烧噼啪作响，砖头与铁器y碰y，一下一下，就着这样的背景，周朗说：“所以你看，你也不是不Ai我，不过拘泥于血缘关系，如果我不是你亲兄弟的话……你是不是愿意和我好好的在一起？”

    情况这样紧急，我无心与他争辩这些，怒视他：“别玩把戏了，叫你的人出来救你！”

    “没人呐……今晚我来就没给自己留活路……”他居然还笑得出来。

    不过这话几分真几分假？我总归不信，他这样聪明绝顶的人真将自己置于绝境，他到底在等什么？

    他接着说：“希希快走吧，这儿很快就要烧毁了，我不值得你来救……”

    阿森也来拉我，说太危险，让我出去等着，他会把周朗救出去。

    后来的我始终不敢细想，既然我如此痛恨周朗，那么我为何折返，又为何如此固执地要救他一命，仅仅因为害怕他设局报复吗？

    我没能说服自己。

    冲进火海的短短几步，我想起的是那年瑞士断崖，我二人逃亡在傍晚的雪原，他牵住我的手，无论如何没有放开的模样。

    所以是怜悯吧。

    一种不合时宜的怜悯，使我挣开阿森的手，攥紧砖头砸着手铐，手被尖锐的一角戳破，呼x1困难，也没放弃。

    救他出去，我对自己说，这样，他特地来救我也好，为了我心甘情愿被烧Si在火里也罢，我通通忘却，我们再无瓜葛。

    “快走吧，像他说的，我这辈子都是周家的狗，逃不脱了，从前是我对不起你……”兄长声音渐渐微弱。

    大火迷住眼睛，我几乎睁不开。

    阿森站在我身后，星星点点的火光落下，皆被他挡住，烫在皮肤上，一声不吭，后来索X蹲下，重拾一块砖，随我一块敲。

    终于等手铐被敲开裂缝，刚松了口气时，我听得一声惊呼：“眠眠！小心！”

    燃烧着的房梁从头顶直直落下。

    昏迷前，我看到的是一场从未见过的烈火，仿佛没有尽头，要烧净我们三人的孽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