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怀疑 (第2/2页)

最远距离。从温泉酒店回来后，周海壹比席箐更快地恢复了正常，不知道是不是噩梦只找上席箐而不找上周海壹的缘故。难道现在矛头又只指向自己了吗？席箐这样想着。

    “总是担心天要塌下来，我还要不要活了？”周海壹也有些不耐烦了，“我的心脏比较大，血管比较粗，已经习惯了，明白？”

    “不明白。”

    周海壹闷哼一声，不搭理席箐了，继续吃糖炒栗子。他最近胃口不好，勉强还有吃甜物的兴趣。撒谎很累，他不喜欢骗席箐的感觉，所以他也希望席箐能不要再这样逼问下去，要是席箐笨一点就好了。

    可惜席箐不笨。席箐说：“我以为你会问我要不要和你一起回周阿姨那儿过年。只要你提，我就一定会答应。你和周阿姨的关系应该不像我和我家的关系，为什么不提？或者把周阿姨接上来，和我们一起过年也行，我不回家了。”

    “再说吧。我妈真不一定乐意过来。”

    “……”

    席箐觉得今天周海壹故意和他对着干，他便用自己仅剩的一点耐心，抛出话头钓周海壹：“你是不是因为这段时间禁欲所以心情不好？”

    “绝！对！不！是！”

    周海壹终于舍得放下他那包板栗，侧过身来手脚并用地解释道，“我最近超忙，最近跟了一个老师的实验组，上完课就进实验室，周末也得去——我没时间饱暖思yin欲好吗！”

    “周海壹，你知道吗，你说完这句话我才发现，原来你是在躲我。”

    席箐太聪明，聪明到本性尖锐。周海壹的确在躲他，不知所措地躲，无所适从地躲。周海壹浑身像上了锁链，捆得他连呼吸都不畅快，能维持表面的开朗就已经不容易。现在席箐已经看不见镜子里的黑潭，转而是周海壹看见。B面的存在就连周海壹都毛骨悚然，不知多少个瞬间，周海壹反复确认B面待在他身体里而不是趁机溜走，每天的精力都用在和B面斗智斗勇上，席箐难道不觉得最近身体松快了许多吗？难道不该觉得高兴吗？为什么要刁难周海壹呢？这不是周海壹想要的。

    “说什么屁话呢？我能怎么躲你？少来了，你还有脸说这话。”周海壹硬挺着腰杆凑上去，拍拍席箐的脸，“你都躲我这么多年了，不许我躲你？”

    这动作有些嘲讽，席箐看出周海壹被他踩中尾巴，席箐捉住周海壹的手，顺势将他推倒在沙发上，胖滚滚的板栗洒了一沙发、一地板，席箐手撑着周海壹的脸侧，居高临下地问他：“很奇怪，你也不缠着找我做了……我知道了，是周阿姨知道了是吧？她不准？”

    周海壹差点连呼吸都不会了。除了没猜到深层的原因，可以说席箐已经抓住了当下问题的核心。

    周辛楣的确话里话外提醒周海壹，她虽然不能阻拦周海壹和席箐靠近、交往，但周海壹对席箐有生命的威胁，而且周辛楣最近反复提醒周海壹，最好不要再和席箐上床。情动的时候，周海壹很容易控制不住B面。

    “我妈知道什么？不准什么？我们是发小，她有啥不准的。”

    周海壹将席箐推开，翻下沙发逃进卧室，远远喊道：“我洗澡去了，帮我把板栗捡起来！”

    席箐兀自在沙发上坐着思考，一地板的板栗，虽然带着壳，捡起来还能吃，但散落成这个样子，已经是想让人扫起来倒进垃圾桶了。感情也一样，可以掉在地上，但不能逃逸、四散，这样的感情也只能进垃圾桶，因为聚拢这些感情的工具——争吵、疑惧、偏执、冷待，这些工具都太脏了。

    浴室里响起哗啦水声，客厅却空旷寂静。正当席箐想要去阳台取笤帚把板栗扫起来的时候，听见了手机震动的声音。

    席箐的手机就在裤兜里，所以席箐知道这不是他的手机。周海壹洗澡时喜欢带手机进浴室，这家伙偶尔还要放歌来听的。这是哪里的来电声？

    席箐循着声音，发现手机震动声来自周海壹卧室。那声音隐蔽，席箐却还是找到了，就在周海壹的枕头底下。

    掀起枕头，拿起这台自己从未见过的手机，席箐刚拿起，那边来电便熄了。席箐下意识想解锁，却提示密码错误。电话信息没有显示在屏保上，来得悄然，走得无痕。

    一股怒火蓦地在席箐心底暗烧，这是什么？背叛感吗？为什么有秘密？而且这秘密还一而再再而三？如果周海壹是个天才骗子，让席箐无法发现任何端倪，这还要令人心里舒服一些。

    席箐放下手机，将枕头归回原处，假装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他用扫把扫起那些板栗，却倒回了纸袋里。按席箐的想法，这很脏。但这是周海壹想要的，席箐只是照做而已。

    然而周海壹说的是捡起来。不是扫起来。

    浴室淋浴开到最大，周海壹伏在马桶前，连晚餐带那几颗糖炒栗子全部吐了出来，褐黄色的板栗残渣还没走到消化的流程，反呕出来的时候划过喉咙，让周海壹顿时对剩下的板栗失去兴趣。

    他明明是个铁胃，随便怎么吃都可以，但最近一吃夜宵就吐。同学说，可能是返流性食道炎，让他规律饮食。可周海壹吃正餐都兴意索然。心里装着事，吃饭也吃不好。

    这就是撒谎的报应，周海壹合上马桶盖，按下冲水键。

    他没得选。周海壹站回了莲蓬头下。无论是出身的种族，还是这辈子要爱上谁，他周海壹都没得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