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菲斯特番外-4 精神 (第2/2页)

飘浮在最上面，甚至偶尔能探出水面，呼吸一下另一个世界的空气，”阿斯莫德说，“这就是我们，我们是尊贵的两栖动物。”

    “至于人类……只要你把自己沉下去，就能看见他们的灵魂。”阿斯莫德说。

    “是吗？”我睁大双眼，环顾四周，“可我什么也没看到。”

    “你从来没关心过他们，怎么可能看见他们？”

    “我怎么不关心人类了？我明明很爱他们啊。”

    “你那样的不叫爱。”阿斯莫德淡淡地说。

    嗯，确实说不上爱，可喜欢总该是有的。

    我很想翻白眼，但还是忍住了。

    “爱是什么？”我问。

    非常罕见地，阿斯莫德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间，紧接着，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说：“爱是破坏。”

    “就像你对异教徒和反叛者们做的那样吗？”我好奇地问。

    “……”

    “你吃掉他们，也是因为爱吗？”

    抱着某种恶劣的心理，我故意问出了这些话。

    我知道阿斯莫德在说谎，之前我从来没有揭穿过他，因为我不想知道他说谎下的真相，又或者，我对真相不感兴趣，所以我一直听之任之，懒得去戳破他什么。

    但是，“爱是破坏”——这句话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我知道有些人喜欢伤害爱人，喜欢吃掉爱人的骨rou，喜欢看着爱人痛苦发疯，精神崩溃……这是他们独特的，猎奇的爱。

    但阿斯莫德并不在这个范畴。很明显，他知道怎么爱人，因为以前，我刚出生的时候，一直都是他在照顾我。

    他爱我，所以对我又耐心，又温柔，几乎说得上是溺爱。直到最近几年，他忙着征服其他星系，有些冷落了我，但我相信，他仍然很爱我。

    当然，这很正常，我和阿斯莫德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血脉相连的亲人了。

    一个懂得怎么爱弟弟的人，肯定也懂得怎么爱别人。这样的人，绝对不可能说出“爱是破坏”这种话。

    我的话刚说完，阿斯莫德的表情就好像夹心雪糕表面的冰壳一样，在空中缓缓融化了。

    他猛地别过脸，没让我看到他的表情，过了几分钟，才缓缓转了回来，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看不见人类的意识很正常，”他冷冷地说，“你还年轻，又是第一次，对你来说太困难了。”

    ——阿斯莫德居然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

    好吧，他不想说，那我也不问了。

    我借坡下驴，顺着他的话，问道：“那他们是什么样子的？”

    “亿万条人类的意识像鱼群一样交缠在一起，凝聚成一股庞大的意识的洪流，”阿斯莫德说，“虽然人类很弱小，但这么交汇在一起，看起来也很壮观。”

    “啊，说得我也好想看哦。”

    我乱说的。

    其实我根本不想看，知道了个大概就没兴趣了。

    阿斯莫德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我，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平静：“梅菲斯特，我说过，世界是由物质世界和精神世界共同构成的。”

    “虽然，两个世界并不相交，只是，多少会有一定的联系。物质世界潜移默化，影响着人类的精神，而人类精神又反过来改变了物质。”

    “物质世界——也就是现实中，人类被我们的外表迷惑，无法真正地认识我们。但在这里，在精神世界中，他们能看到我们的灵魂，认清我们的本质。在这里，他们知道，我们可以将他们带往其他世界。”

    “这个认知藏在他们的潜意识里，潜移默化影响着现实。所以，人类崇拜我们，爱戴我们，疯狂地迷恋我们，想和我们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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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点点头：“原来如此。”

    这么说，我们在其他人面前不是完全没有秘密了吗？

    不，应该不可能。如果这样，第一个受不了的就是阿斯莫德了。他的小秘密最多了，如果人类胆敢窥伺他的世界——即使是全人类，他也要把对方全杀光。

    不用怀疑，他就是这样的人。

    可是阿斯莫德说过，人类进不了我们的精神世界，因为频道不同。

    那他们对我们的认知，应该只是隔雾看花，能知道个大概，却不懂得细节……

    肯定是这样的。

    如果有人看见了我的真身，肯定要被吓疯了，不可能会喜欢我的。

    阿斯莫德还说过，灵魂没有固定的形态，别人看见什么样的就是什么样。

    而人们常常以“伟大”、“高贵”之类的词语来形容我们，这么说，也许，可能，应该，在人类眼里，我们说不定特别尊贵，特别伟大，就像神一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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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在这个世界上，我们确实和神差不多。我们不死不灭，全知全能，手握生杀予夺的大权，符合神的每一个要求。凡人先入为主，将我们看做神明也很正常。

    想到这里，我突发奇想，问道：“这么说，如果有人类掌握了特定的精神频率，那是不是也能进入我们的精神世界？”

    听见这话，阿斯莫德挑了挑眉，我总觉得他不太高兴。

    哦，对，他一定是担心自己的秘密世界被别人看见了吧。

    “理论上可以，但很难实现，”他淡淡地说，“人类的精神太过脆弱，还没进入这里，他们就会被我们污染，和我们同化，然后崩溃了。”

    “哦。”

    我应了一声，心底却浮现出一个想法：按照这个逻辑，如果那个人的精神足够强大，不就可以进来了吗？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很难压制住了。

    我眨了眨眼，只是一刹那，我们又回到了现实。

    阿斯莫德正召唤出两台机器人，清理地上琳琅满目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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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回过头望着我，笑得一脸温柔：“还有什么不懂的吗？”

    我也笑了：“暂时没想到了。谢谢你，哥哥。”

    我饿了，等不及要溜去吃饭了。

    “不用客气，”阿斯莫德从机器人手上拿过一张帕子，细细擦去手上的血迹，“你长大了，也该知道这些事情了。”

    “嗯。”

    我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

    阿斯莫德又说：“记住，人类是低等生物，这世界上的所有生物都是我们的食物，你不该整天和食物混在一起。”

    哎呀哎呀哎呀，又来了。

    但阿斯莫德刚刚还为我解答了疑问，我不好反驳他，只能装聋作哑，当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