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空空欢喜 (第2/2页)

选秀是肯定能进前十二强的。

    “嗳，好。”肖白乐呵呵地答应着，屋里的一角放着竹桌和小竹椅，平常是姜想和奶奶吃饭用的。肖白正要坐下，背后一阵奇痒，身体拧成了个弹簧似的扭曲姿势。

    “你怎么回事儿？”

    “宾馆那床不好，好像被什么给咬了，特别痒。”肖白想挠挠不着，而且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脱衣服，他拉开袖子一看，连胳膊上也有红点。

    “那个......可能是潮虫。”姜想把水杯放到两人面前，热水里还飘动着几丝菊花，他又挪着步子从柜台里拿出一瓶绿色的小药膏，“你涂涂这个就好，然后把被子晒晒。”

    秦之垚看着这人费劲地在屋里走来走去，招待两个陌生人忙乱成这样，他都不知道该说他是淳朴还是有点儿傻了。不过这是不是说明，对方的立场动摇了，打算把这块地方转让出来呢，秦之垚把杯子端了起来，没有喝，只是嗅了嗅那气味，好闻的香气，他心情不错。

    “谢谢哈。”肖白看着眼前的小玻璃瓶，其实有点怀疑疗效，他转移着话题，从包里掏出了合同，“姜先生，您是改变主意愿意搬了吗？”

    姜想似乎非常紧张，他左手握着右手的拇指，这是小时后就有的习惯了，指甲硌得手心生疼，姜想看了一眼秦之垚就低下了头，他不是讨厌这个见面还不到二十四小时的陌生人，他只是不想和他有瓜葛而已，姜想做了很多心理准备，但面对面的时候，仍然不敢抬头看他们。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是不会走的，我也不要那么多钱，我就是想留在这里，你们再来多少回都是一样的，所以不要再来了。”姜想的声音不大，但是很坚定，一口气说完，好像耗光体内所有氧气的同时也把勇气一股脑地放了出去似的。他虽然没什么钱，但也没什么欲望，能养活自己就可以了，他不想离开这块生他养他的土地，即便贫瘠，也是属于他的，奶奶埋在这里，他的瀑布在这里，除了这儿，他没有别的容身之所。

    “不是......”虽然话是肖白问的，但姜想的回答却是对着秦之垚，肖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看着眼前这俩人，房间里陷入沉默。

    秦之垚的手指敲着老式小玻璃杯的边缘，好像在等待着什么，热气缠绕在他的指尖，液化成细小的水珠，他没说话，只是盯着姜想，一直盯到姜想肯抬起头为止，他的目光像鹰隼锁定猎物，只是一瞬间的对视，就让姜想心脏狂跳，他又低下了头，这人是有怎样的魔力。

    肖白看着他家老板站了起来，走到姜想身边，那个年轻人明明是占据有利地位的，此时却像个做错事被老师训斥的孩子，抬不起头来，秦之垚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姜想，他的声音落在他耳朵里，仿佛是什么宣战的号角。

    “那我们就看看，谁能耗得过谁了。”

    肖白开着车，不敢吱声，从姜想家里出来，秦之垚就一句话都没再说过，把这低气压都带到了车子里，他了解秦之垚，今天那模样，绝对是认了真了的，许是刚开始姜想表现得像要被招安了，结果末了又给了个滑铲，没什么比空欢喜更让人失望了。

    “之垚啊，我们都来好几次了，这瘸子就是难搞，谁去都是一样的，我自己去没准还得要挨打呢。”肖白打着圆场，不过事实也确实就是这样的。

    “肖白，你看过《临济录》吗？”后座的秦之垚开了口，却问非所答。

    “啊？什么？”肖白没听明白。

    “向里向外，逢着便杀，遇佛杀佛，逢祖杀祖，逢罗汉，杀罗汉，逢父母，杀父母。”本是佛教的经文，在秦之垚口里说出来，却像换了种氛围似的，说着杀人这样的惊悚词汇，却透露着冷静和理性。

    “老板啊，我没你有文化，给卑职个明示行不行？”肖白听秦之垚这一串话就跟孙悟空听唐僧念经似的，脑袋疼。

    “送点活鸡之类的过去，告诉村里的其他人，我们想签合同，但是不能把整片区域确保下来，没法进行下一步。”

    “知道了，搞内讧嘛。”肖白心里已经开始列出村里那几个刺头的名单了，不过他还是有点纳闷，“送鸡干嘛？”

    “没什么，以示友好。”秦之垚看着车窗外，白亮的太阳驱赶着云层即将现身，不就是耗嘛，他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