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兄弟阋墙 (第1/2页)

    起初，冷文昌还很克制，只是肩膀微微颤抖。一旁的一盼还奇怪：他与冷文敏多年不睦，前两天又那般胡闹，怎么最后反而哭到抖？

    果然是亲兄弟，这是血脉带来的本能的伤感。一盼感慨着抬头望，却发现冷文昌嘴角快要升到耳朵边儿了。他赶紧扯了扯冷文昌的衣袖，小声说：“你疯啦？！”

    就在这时，不知哪个围在老爷子身边的亲戚突然喊了一嗓子：“老爷子喂！你可不能有事啊！你没了我们这帮人可怎么活呦！”这一下，字字感情饱满，语调抑扬顿挫。听到尾音时，一盼还以为他要唱出来。

    “哈哈！”冷文昌终于不忍了，他笑出了声。

    从冷文昌出声的第一秒，众人便不再吵闹，齐刷刷地看着他。看他笑得前仰后合，搂着一盼的肩膀抹眼角。

    冷老爷子训斥他：“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

    冷文昌重新走出伞下，来到冷老爷身边。从吕文姝手中搀过父亲的胳膊，将人扶起，一路护送上早已等在外面的车。他用只有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量说：“父亲，我刚刚想到您之前发火的时候总是说，不愿做您的儿子就滚，有的是人等着管您叫爹……”

    冷明钦脸色铁青。但毕竟眼前唯这一个是亲生独子，又想到听到的传闻，发怒的话到了嘴边又被咽下。

    冷老爷子在众人面前将这口气生生咽下，想来到底是气不过，片刻后他阴阳怪气地问：“我就说你小子不会让我们痛快。当年三人主谋当场死了，帮凶终身监禁，连你二哥如今也没了。恩怨两消，你满意了？”

    满意吗？冷文昌坐在回程的车上，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打。他看了看身边的一盼，发现小侄子靠着车门，嘴巴抿成一条线，巴掌大的脸蜡黄。

    “晕车了？”

    冷文昌拿了瓶水拧开，扶着一盼的后颈让他喝了一口，并顺手把人搂过来，让他躺在自己膝盖上。这时他才发现一盼额头guntang。

    他吩咐福伯电话联系家庭医生。看到一盼因为晕车阵阵犯恶心，连忙从座椅背的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撕开包装，喂进一盼嘴里。然后牵过离自己最近的一只手，熟练地按压着虎口的学位。

    他嘟哝道：“老爷子非要折腾。自己累够呛不说，旁人也跟着遭殃。下雨天还要穿什么孝服。”见一盼不再干呕，他又说：“早上让你吃点饭，你偏说时间来不及。胃空空的，可不要晕车嘛。”

    一盼笑了笑，觉得冷文昌年过三十，竟比年近六十的福伯还要婆妈。

    冷文昌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他的脸：“笑什么？”

    一盼顺势把脸颊往他手心里蹭了蹭：“我倒是想问你，刚刚你笑成那样，是想到什么了？”

    冷文昌垂着眼眸看一盼，看他的脸因为发烧染上不正常的红，蒸出不正常的热气。他轻声说：“我想到了以前的事。”

    不明说，车里人都知道冷文昌指得是什么。一盼眼神一瞬，连在前排的福伯都忍不住侧身看了眼冷文昌。

    那是一盼十六岁的深秋，赤潭已经有了冬的寒意。尤其是早晨，屋顶树上结了霜，被风一吹，洋洋洒洒地往下落，像簌簌的雪。

    冰冷的天气挡不住冷文敏大搞封建迷信的心。一大早，他就命人打开大门，门口摆上案台与香炉，炉中插着三根拇指粗的香，案前摆着蒲团。冷文敏坐在蒲团上，任门外的西北风吹进，将那浓香吹到他身上。他坐在浓白的烟中，时刻准备着感受神的降临。

    神没有等到，倒是等来了冷文昌这个活阎王。

    冷文敏和家人没有预料冷文昌时隔这么久还会来找他。主要是他本来没觉得事态严重。

    冷文敏早年认了个神棍作师傅，深信与农历三月生人修三峰采战之术，可保未来一年顺遂。之前他与冷文昌的奶妈胡闹在一起。东窗事发后，对方被辞退，后来冷家讨说法。还是冷文昌出面，平了这件事。他想着这次自己顶多算是知情不报，而且那孩子还是个冒名的私生子，就算长得像那位，也不过是个赝品，冷文昌应该不至于怪罪。大不了他赔点钱便是。

    可当知道冷文昌把隋涛打死，把贝瑟妮送进监狱后，他渐渐感到不安。这不安在他得到出事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