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不怕输的赌徒 (第2/2页)

边悠哉喝茶的老板娘终於开口，「再打下去，我还做不做生意了？」

    陈大发冷哼一声，踩在白辰月手上的脚终於挪开，豹哥兴致全无，转身和他一起离开了。

    围观的人群迅速散去，赌桌上的牌又被重新洗好，筹码叠成小塔，骰子在杯子里滚动，像什麽都没发生过，唯一不一样的只有蜷缩在地上的白辰月，浑身是伤，眼神空洞。

    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吃力地撑起身T，一寸一寸地爬起来，双手颤抖地m0向口袋——空的？

    再m0一次——还是空的。

    他随身带着的那条hsE手帕，没了，同身上所有的东西一起被抢了。

    他愣愣地跪坐在地，伸出的手无助地停在半空，最後缓缓收回，握成了拳头。这时，电视里的画面重新亮起，黑sE风衣的男人x口渗出血迹。

    「想不到最後……是这样……」他断断续续说着，最终无力地向後倒下。

    「我们的结局注定如此……」主角嘴角带笑，话尚未说完，同样倒进血泊。

    萤幕暗下，白sE字幕无声闪烁——TheEnd.

    今天是白辰月的十八岁生日，距离惨遭灭门那天，刚好满六年。

    前几年，他待在一间非常糟糕的孤儿院，院长那张贪婪油腻的脸永远也忘不了，他私吞院内所有资金，使得里面的孩子吃不饱穿不暖，天天打架抢食物，就是个人间炼狱。

    後来，白辰月逃了出来，就这样流浪街头，辗转各种地下场所，无论肮脏的、危险的，凡是能换取一口饭的他都做过，为的就是打听当年那些凶手们的情报。

    没错，情报。

    之所以能撑到现在，全是为了复仇，既然弱者只能被践踏，那他就要成为捕食别人的强者。可悲的是这麽多年过去，他却连一点线索都查不到，甚至现在，那条唯一留有美好记忆的手帕也没了。

    算了，他真的累了，就这样吧。

    夜已经深了，白辰月拖着伤痕累累的身T，在灯红酒绿的大街上寻找最好的葬身之地——真是可笑，连一个可以静静了结生命的地方都没留给他。

    不知走了多远，他停在一座建筑工地前，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想吹风的念头，於是他爬上楼顶，迎面而来的风沁人心脾，像是将这座城市的恶臭轻轻吹散了些。

    在底下太久，他甚至都忘了该怎麽呼x1，现在风也吹了，没什麽好再留恋，看着这座城市的五光十sE，他笑了笑，迈开悬在建筑边缘的步伐。

    是啊，本该如此，早该Si在六年前那晚，而如今，终於可以从这场噩梦中解脱——

    「等等！」身後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男音，下一秒，声音的主人从楼梯下方冲了上来，「终於……终於找到你了！」

    白辰月一愣，脚步悬於空中，可几秒後，身T继续前倾——不管来的是谁，都与他无关。

    「白辰月！」男人猛地吼出这个名字。

    这次，白辰月呼x1一滞，瞬间停下脚步，这名字早就Si在那晚，如今竟从别人口中听到？

    他蓦地回头，「你是谁？」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悄悄走近，「你真的甘心就这样Si去？当年那些人，你不恨吗？」

    这人……到底是谁？为什麽这麽了解自己的事？

    可这对一个准备自杀的人来说也不重要了，白辰月冷笑一声，看在他好像认识自己的份上，决定在Si之前给对方一个答案。

    「恨？当然恨！他们毁了我的一切，我没有一刻不恨！可那又怎样？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为什麽知道我的名字，但不用管我，这样挺好，我早该Si了。」

    白辰月猛地喘了一口气，眼神瞬间黯淡，「我真的累了，别管我。」

    语毕，他再次转过身，男人的脸sE顿时沉了下来——他真的会跳！

    「白辰月！」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那我告诉你，其中一个凶手，就在你眼前。」

    白辰月顿时僵住，一时没听懂这人的意思，「什麽？」

    男人紧盯着他，嘴角微微cH0U动，终於说出那句话：「我是当年的其中一人。」

    白辰月瞳孔一缩，猛地抬起头，SiSi瞪着男人——原来如此，这样一切就说得通了，难怪他知道自己的名字，知道六年前的那起惨剧。

    「是你！」白辰月哑着嗓子，y是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两个字。

    下一秒，他疯狂地扑向男人，狠狠挥出一拳，却被轻而易举抓住手臂，一个踉跄，就这样倒在对方结实的手臂上。

    白辰月眼中布满血丝，崩溃地吼道：「你看！凶手明明在这、在我眼前，我却连一拳都打不到……什麽狗P的复仇，我根本做不到……」

    他嘶吼着，眼泪突然就落了下来，完全控制不了。

    男人悲伤地伸出手，轻轻牵住他的指尖，「我知道剩下的人在哪，我会协助你复仇，当然，等一切结束後，你也可以杀了我。」

    白辰月摀着脸，x口因哭泣而剧烈起伏，「为什麽……为什麽这时候找上我？」

    男人浅浅一笑，掌心抚上他的侧脸，「不过是我一个微不足道的愿望罢了，如果你愿意相信我，现在，跟我走吧。」

    白辰月的哭泣渐渐止住，混乱的情绪也一点点平复。反正早已一无所有，而不怕输的赌徒，最可怕。

    於是，他缓缓握住男人的手，空洞的眼神又有了灵魂。

    他决定了，要把剩下的命全赌在这个男人身上，不管对方要带自己去哪里，就算是地狱、是刀山火海，对早已Si了的自己，都无所畏惧。

    夜风拂过，带走了白辰月脸上最後的泪痕。

    最终，他牵着男人的手，从顶楼一步一步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