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1/1页)

    排练在曜丹最具象徵X的表演厅——西方中心——进行。四点刚过，观众席已坐满了几乎所有表演者。有些人带着朋友，有些人沉默地抱着乐谱，像在等待审判。

    卡麦蓉一踏进大厅，便立刻看见第一排的乔治。他坐得笔直，神情专注，彷佛已经在分析整场排练的气氛。她微微一愣——没想到他会来。

    她选了第十排左侧的位置坐下。教师们散落在观众席各处，手上拿着笔记板，像隐形的压力源。这场排练占期末成绩的百分之二十，空气中弥漫着紧绷的期待。

    莉莉安早已坐在第二排，姿态完美、神情冷静，像一座雕像。卡麦蓉注意到她，但没有多想。珀西说过如果能来就会来，但她并不在意——反正只是排练，他也听过她弹琴。

    然而，她的紧张却像一根细线，越拉越紧。她盯着贝多芬的乐谱，努力让呼x1稳定，却怎麽也无法让心跳慢下来。

    肩膀突然被轻轻碰了一下。她抬头，是乔治。

    「嗨，乔治！」她的笑容像抓到救生绳。

    「你好。感觉如何？」

    「很紧张。」

    「练得顺利吗？」

    「从来没有这麽努力过。」

    「那你就没什麽好担心的。」

    「才怪。要是我上台後脑袋一片空白怎麽办？」

    「你不会的。」他语气笃定，「相信我。」

    她x1了口气。「要不要坐我旁边？」

    乔治走过她，坐下。

    「今天的顺序是什麽？」

    「我第二个，在莉莉安後面。」她皱眉，「最糟的顺序。我真希望不用看她演奏。」

    「那会让你保持敏锐。」

    「我宁愿不敏锐。」她小小地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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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都在等待奥l斯基教授——曜丹钢琴系最具份量的存在。珍妮忙着调整灯光与琴凳，动作俐落。

    「你在林登房练得怎麽样？」乔治问，「那里的钢琴你喜欢吗？」

    「既然你问了……我昨天遇到一件怪事。」

    「怪？」

    「对。有一段时间我觉得整个世界都不真实。林登房的气氛……像会把现实吞掉。」

    「你是说……有点飘？像在梦里？」

    「差不多。」

    乔治眼神一亮。「那是你的创作区域。很多艺术家都会进入那种状态。那是技巧成熟後，灵感与放松同时涌现的时刻。魔法就在那里发生。」

    「哇……真的？」

    「真的。」

    奥l斯基教授终於抵达。一坐定，排练立即开始。珍妮宣布後，莉莉安毫不迟疑地站起，踩着三寸高跟鞋，大步走向舞台。她的黑sE绕颈短洋装在灯光下显得冷冽，马尾高高束起，像一面旗帜。

    她一坐下，便立刻开始弹奏萧邦的降A大调波兰舞曲。第一个和弦如雷霆般震荡全场，气势瞬间确立。中段左手的快速八度乾净俐落，右手旋律大胆、JiNg准、勇猛——完美得令人窒息。

    但在主题回归前那段脆弱、宛如异界的温柔段落，她却仍以强势的方式处理，彷佛不愿让任何人看到她的柔软。

    技巧无懈可击，却缺乏灵魂的裂缝。

    ---

    轮到卡麦蓉时，所有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她彷佛能听见那些目光的声音——b较、怀疑、期待她失误。

    她穿着简单的黑sE芭蕾平底鞋、黑sE直筒K，搭配一件米sE雪纺衬衫。没有华丽，只有真实。

    她先望向观众席，让自己沉淀。然後坐下，微微低头，双手放在腿上，屏住呼x1三秒。

    接着，她抬起双手，x1气，在弹出第一个破的E大调和弦时轻轻吐气。

    那个和弦柔软、深沉，像一扇缓缓打开的门。她希望观众能被这开场x1住。

    和弦後的短暂停顿像悬在空中的气息，接着音乐开始摇晃、翻涌，像一艘在惊涛中的小船。情感直接、原始，毫不留情。她不给观众任何喘息的空间。

    十五分钟的奏鸣曲像一场无止境的风暴。

    当她鞠躬时，她看到奥l斯基教授正对她微笑——那是一种罕见的肯定。她突然觉得头有些晕，彷佛整个人不在现场。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麽弹完的，像是音乐自己从她T内流出。

    走回座位时，她沉浸在热烈的掌声里，笑得灿烂。

    「太JiNg彩了，卡麦蓉。」乔治低声说。

    「谢啦……我猜应该不算糟。」

    「你让所有人都惊讶了。」

    「真的吗？」她有些茫然。她知道自己超越了预期，但不知道怎麽做到的。

    「这次，你可能会赢过莉莉安。」

    「我不想那样。我不需要敌人，乔治。对我来说，只有音乐重要。」

    「我懂。我也一样。」

    她犹豫了一下。「你觉得……我在林登房的那种感觉，是不是帮我进入真正的艺术世界？」

    「我觉得那正在发生。我替你感到兴奋。」

    「但我还是不太确定那到底是什麽……真的很困惑。」

    「困惑，就是艺术的入口。当你总是知道答案时，你只会做出和别人一样的音乐。只有当答案消失，你才会创造新的东西。」

    卡麦蓉睁大眼睛看着他。「太不可思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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