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玄牝 (第1/2页)

    关于邪教“萨怛”，名不见经传，贺建儒只说它的前身或许基于佛教，以及中国本土的诸子百家思想。警局内排查出的萨怛神像统共三尊，还在研究其身份与源头。

    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些由萨怛所供奉的圣尊之中，并无一个如“太岁”一般的rou块。

    出乎警方意料的是，这沸沸扬扬宣展多时、甚至造成诸多恶性事件的邪教头目，只是一个身躯孱弱、常年低血糖的女人，中长发，近视，甚至有些轻微驼背。在审讯的过程中，她就像哑巴了一样安安静静地坐着，全程守口如瓶，任由警方如何诱导和询问，都没能从她嘴里撬出哪怕一个字，一双呆滞的眼睛除了注视着手铐以外，就像两颗蒙了灰的玻璃珠。这一幕吓到不少警员，连连念叨着：

    “哎呦……搞邪教搞疯啦。”

    然而她到底疯了没有，就连请去的心理医生也暂时没辙。一个不配合医生、不配合警官的犯罪嫌疑人，还是一个女人，更重要且恰巧的是与此案相关的人员都在一周之内相继死亡，法官尸检后没能得到有用信息，加之死无对证，缺失了目击证人的供词，再想盘查清楚，除了从这最后一个女人口中问出来，别的方法恐怕成功率不高。

    贺函舟也讶异于贺建儒能和他讲这么多，光看贺建儒的脸与动作，就知道他为此焦头烂额，大概是实在心烦，才没能管住嘴。贺函舟见状，也插言问：“之前死的那个不识夫，和萨怛没关系？”

    “不识夫？”贺建儒愣了一下，摆一摆手，“没有，他是个信佛的，死得稀奇，到现在也没能联系到家属。”

    他顿了顿，不忘嘱咐道：“你……你假期多出去玩一玩，大学以后就到外省了，今天问就问了，往后不要参与这些事，听到没有？爸是为了你好……”

    这不是你提起了吗。贺函舟想：要是知道你人在外面忙这忙那，家里早就进了贼，还不得一口气提不上来昏过去。固然如此，见到贺建儒担忧的表情，他还是点点头说道：“知道了，不用担心我。”

    贺建儒还真没担心他。

    这话问完的当时还语重心长的，第二天就起了个大早献身事业，贺函舟独自窝在家里揉自己的腿，一点点按压着酸涩的肌rou，目光紧紧盯着电脑屏幕，上面密密麻麻地都是与道教相关的资料。他去找了各种网站，求助了一些专业人士，从而获取了一些书籍，还算有所帮助。

    至少在「玄牝」这个信息上，他似乎领悟了什么。

    那rou块的名字不叫“太岁”，甚至应该暂时称呼祂为“萨怛”。贺函舟对于这个关键词进行搜索，最终发现，它似乎只是一个梵文的音译。

    贺函舟目前只能猜测这个词语与“萨陀”、“萨埵”同源，通常作“菩提萨埵”、“摩诃萨埵”等词句使用，大意为“觉有情”、“见众生”、“勇猛”等。可以说是佛教的一个专业术语了，这个教派的涵盖之广似乎远远超过了他所设想的。而当这个短词与“菩萨”有极大的关联性时，它与rou块的联系感就被无限程度的削弱。

    贺函舟试着用萨怛呼唤祂——这rou块只是出现了，反应平平淡淡，似乎并不太在乎祂被叫作什么。

    无论是太岁、萨怛、rou块，还是单纯的一个“喂”，只要他是在呼唤祂，祂就会毫不吝啬地、以最快的速度莅临在贺函舟面前。这简直将声控能力做到了最大化，贺函舟有些迷茫的看着祂躯体之上那只硕大的眼睛，许久后问：“为什么非我不可，因为玄牝？”

    当然没有得到回答，rou触顺着他的衣摆摸上来，将他轻而易举地捞进“怀抱”里。

    贺函舟急忙按住祂的“手”，阻止道：“不行！”

    祂就此停下，用翠绿色的眼睛注视着贺函舟的脸，明明没有任何感情，可贺函舟还是意识到了祂埋在冰冷之下的nongnong的疑惑。

    “必须有规律。白天不行，有别人在不行，我不舒服的时候不行。听明白了吗？”

    祂还是没回答。

    “为什么做这种事？”贺函舟问。

    「摸一下，」祂道，「我还没摸过——」

    「——人类。」

    ＊＊＊

    “就是……这么一回事？”乐庆荣目瞪口呆。

    贺函舟点了点头。

    “祂无法被外界真正伤害、可以呼唤，可以沟通，存在思维智慧，但并不存在感官及性欲口欲一类需求，祂具有模仿性质，而并非单一的rou块，不是广义流传的太岁，而更类似于一种意念化，甚至概念化的生物。”贺函舟朝前一指，乐庆荣忽然觉得脖颈一冷，听见他说——

    “抬头。”

    乐庆荣应声抬起脑袋，一只硕大的、翠绿色的眼睛凌驾在他的身体上方，以一种绝对冰冷的目光俯视着他。

    几乎在看见祂的一刹那，乐庆荣就打了个哆嗦，眨眼的功夫祂就连带方才震撼性的、几乎可以摧毁一切理智的恐惧感一同，消失得无影无踪。

    贺函舟说：“当祂触碰除我以外的人的时候，祂才能真正的被看见。或许祂依附我、对我有某种需求，具体是什么，祂还没说。除此以外，我猜测祂通过腕触与人进行精神链接，人脑在用意识构建一个崭新的世界，只有这个世界才能看到祂。”

    “你可以……指挥祂了？”

    “不行，祂只是……不抹我的面子。”

    “……这看起来有点超过玄学转向科学了。”

    “科学、玄学、神学，能弄清楚不就好了。”

    “这倒也是……”乐庆荣搓了搓手掌，抹掉后颈的冷汗。他刚刚从四川回来，到江西来取走一些遗留的东西，想起高考刚刚结束，索性约贺函舟出外见面。超乎他意料的是，贺函舟的精神状态出奇的好，甚至脸色都比上一次见要红润许多，并且——带来了一些新的东西。

    譬如三尊神像的照片。

    据说这是从已经落网的邪教萨怛中取出的，贺函舟讲是一个叫彭寅的叔叔留给了他一个备份，具体怎样得来，由于他的父亲是涉案警员，乐庆荣能猜到一些方法，却又不好多问，索性就不再多话。

    “这个是水月观音，不识夫以前给我看过。”乐庆荣指着第一张照片说，咖啡店的空调已经冷到发寒，他不得不披上衣服，“不过萨怛也供奉水月观音……还挺稀奇。毕竟水月观音除了艺术价值高以外，整体的供奉上可能不如四位菩萨甚至众佛那样广为人知。”

    “其他的呢？”

    “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