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关於那封没寄出的信 (第1/1页)

    校庆结束的那天晚上，林初回到宿舍，仍觉得耳边回荡着下午的旋律，像水面下藏着余音未了。

    她打开手机，收到沈寻传来的一条讯息：

    【明天下午，有空一起去个地方吗？】

    她回覆了「好」，心中却泛起细细的涟漪。沈寻不太主动邀约，尤其在这样的时机——校庆落幕後，像什麽真正开始了。

    第二天下午，他们一同走向校外的小丘。那里有一间废弃的小屋，是沈寻从前提过的——他小时候常被父亲带来弹琴，那时屋内还摆着一台老式钢琴，风一吹，键盘会自己响起一两个音符。

    小屋早已无人管理，门还能打开，里头堆满灰尘与落叶，但靠墙的角落仍放着那台斑驳的钢琴。

    沈寻走进屋内，动作b平常缓慢许多，像在对一个沉睡多年的记忆致敬。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皱皱的信封，纸已泛h，上头字迹深沉——像是写了一次又一次的笔划：

    【给寻儿。】

    「这是他留下的最後一封信。」沈寻说，「但他没寄出。我妈整理东西时发现的。」

    他递给林初，「你想听我念出来吗？」

    林初点点头，心口有些紧，像即将进入别人的心脏。

    沈寻深x1一口气，打开信，念了出来：

    亲Ai的寻儿：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代表爸爸来不及亲口说这些话。

    对不起，我让你承担了太多不该你背的东西。那些误会、那些指责，那些你不懂却被迫明白的沉重。

    你一直很安静，我不知道你是怎麽把那些眼泪藏起来的。

    可是我知道，你的手指一旦碰到钢琴，就是我唯一感觉到骄傲的时候。

    别为我放弃。别为这个家，惩罚自己。

    你可以弹出属於你自己的声音，不需要谁的名字去背书。

    如果哪天你愿意弹回那首我们曾一起练的曲子，那就代表你原谅我了。

    Ai你的爸爸。

    林初听完，眼角早已Sh润。她看向沈寻，发现他的眼也红了，但他努力维持语调的平静。

    「我当初恨他。恨他不解释、不反驳，就那样沉默地让事情压过来。可是我後来懂了……他不是逃避，他只是累了。」

    他握紧那张信纸，缓缓说：「我现在也还在练那首曲子，还没弹完。但我想我会完成它。有一天。」

    林初没有说话，只是靠近了一点。

    他转过脸来，眼神中没有强烈情绪，只有一种被抚平的平静。

    「谢谢你听我念完这封信。」他轻声说。

    林初低头看着那封信，小小声说：「你知道吗，其实我也有一封信，一直没写完……是给我妈的。写了又撕，撕了又写，我不知道怎麽结尾。」

    沈寻看着她，像是在说——那你不如现在写，哪怕只是一句话。

    那天傍晚，他们没说再多话。

    只是并肩坐在老钢琴前，沈寻轻轻落下几个音，声音单薄却温柔，像是在和回忆说话。

    而林初，也终於开始，把心里那封信，在脑中，一字一句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