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不能站前 (第1/1页)

    事件发生在一个很普通的午後。

    林立原本只是沿着山脚绕行，避开主路，准备在日落前找一处能过夜的地方。

    空气里没有异样，裂痕也没有提前绷紧——

    直到他听见声音。

    不是打斗声。

    是太安静了之後，突然出现的呼救。

    前方谷地里，有一支小型队伍。

    三名修者，一名凡人向导。

    修者的气息不弱，其中一人已是练气三层，另外两人也在二层上下。

    凡人向导背着行囊，脚步虚浮，显然只是带路。

    他们正被困在谷地中央。

    不是阵法。

    是地势塌陷後形成的「气滞区」。

    灵气在谷地底部形成涡流，缓慢却持续地cH0U走站在中央的人力与气。

    不致命，却会让人越挣扎越沉。

    林立在高处停下。

    裂痕没有疼，却明确地告诉他一件事——

    这里，他不能下去。

    谷地下方，修者们已经察觉不对。

    「别再运气了！」其中一人喝道。

    「越动越沉！」

    可另一人已经慌了。

    「不运气怎麽出去？！」

    他强行催动灵息，结果整个人猛地下陷半尺，脸sE瞬间惨白。

    凡人向导跌坐在地，声音发抖：

    「我、我只是按你们说的带路……这里以前不是这样的……」

    练气三层的修者咬牙稳住气息，抬头四顾，像是在找出路。

    然後，他看见了高处的林立。

    「上面有人！」

    他立刻喊道，「道友！帮忙一把！」

    这一句「帮忙」，像一根线，拉住了林立。

    他下意识往前一步。

    裂痕瞬间一紧。

    不是警告，是否决。

    如果他现在下去，裂痕会直接卡Si他的气息。

    不是不能救，而是——他会先把自己搭进去。

    林立站在原地，拳头慢慢握紧。

    下面的人还在呼喊。

    「道友！再不帮忙，我们就撑不住了！」

    凡人向导已经开始下陷，泥土没到小腿，哭声几乎要断。

    林立喉咙发乾。

    他不是没看见。

    他只是——不能站前。

    他强迫自己停下。

    不是因为冷静，而是因为他知道——

    一旦他靠近，裂痕会让他连「选择」都失去。

    於是他做了一件更残酷的事。

    他没有下去。

    他开始观察。

    谷地的气流方向、下陷的速度、凡人与修者的差异。

    他发现一个细节——

    凡人向导下陷得最慢。

    不是因为他轻。

    而是因为——他没有运气。

    「停！」

    林立在高处大喊，声音用尽力气送下去。

    「所有人停下运气！立刻！」

    下面的修者一愣。

    「你说什麽？！」

    「我说停！」

    林立吼道，「谁再运气，谁先沉！」

    练气三层的修者犹豫了一瞬，却立刻喝道：

    「照他说的做！」

    修者们强行收气，脸sE瞬间苍白，却也在同时——

    下陷停止了。

    凡人向导抬头，满脸是泪与泥。

    「我、我怎麽办……」

    林立深x1一口气。

    他不能下去。

    但他还能指路。

    「听我说！」

    「你们现在不是被困，是被留住！」

    他快速说道：

    「地势在x1你们的动作，不是x1你们的人！」

    「所有人，一次只动一点！」

    他指挥得很慢。

    把行囊卸下

    用凡人的步伐移动

    一次只挪半步

    停、等、再动

    这不是修界的做法。

    也不是任何功法。

    是最笨、最慢、最不T面的方式。

    时间被拉得很长。

    修者们满身泥土，灵息不敢再动。

    凡人向导反而成了最稳的人。

    终於，在近一个时辰後——

    他们挪出了气滞区。

    一个接一个，跌坐在安全地带。

    没有人欢呼。

    因为每个人都知道——

    刚才只要多动一分，就会少一个人。

    修者们抬头，看向林立。

    那名练气三层的修者抱拳，神sE复杂：

    「多谢道友。」

    「若非你……」

    他没有说完。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

    如果林立刚才下来，很可能一起陷进去。

    林立点头，没有多说。

    凡人向导忽然朝他跪下。

    林立立刻开口：「别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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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导抬头，哽咽道：

    「你明明没下来……可你救了我们。」

    这句话，b任何感谢都重。

    等众人离开後，谷地重新安静下来。

    林立坐在高处，靠着岩石，x口微微发闷。

    不是伤。

    是一种後知後觉的重量。

    如果他没有看见凡人下陷较慢的细节，

    如果修者不肯听，

    如果任何一个人多动了一次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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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救不了任何人。

    而他自己，也不能下去替代谁。

    林立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不能站前，并不只是限制。

    而是一种必须承受的残酷位置。

    你看得见。

    你知道怎麽做。

    却不能亲自去做。

    只能承担——

    别人是否愿意听你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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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sE渐暗。

    林立起身，准备离开。

    裂痕没有疼，也没有紧。

    像是在沉默地告诉他——

    这就是你的路。

    不是冲在最前面。

    不是成为最强的人。

    而是在某些时候，

    站在旁边，

    承受更难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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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入林间。

    步伐很慢。

    背影却很直。

    因为他知道，

    从今天开始——

    他开始明白,

    有时救人,

    不必在锋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