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1-5 (第11/13页)

到监护人的好事者该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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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虑着这些，鲁鲁修不知不觉走了很远，当他感觉两条腿沉重得快要迈不动步，才想起他们早该停下来休息了。他回头想和朱雀说话，却发现身后什么也没有。

    鲁鲁修心中一凛，浑身冰凉，似乎身体里面所有东西唰的一下被抽走，唯独剩下心脏在孤独强烈的跳动。

    “喂——朱雀！”鲁鲁修转身往回跑，差点儿带着娜娜莉一起摔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娜娜莉死死的搂着他，不住发着抖。

    “哥哥……出了什么事，朱雀怎么了？”

    剧烈喘息的鲁鲁修顾不上回答，继续跌跌撞撞跑着。他在连成片的夏蝉鸣叫声中艰难地抬腿，迈步，体力快速消耗着，跑了上百步就跑不动了。所幸他很快看到了朱雀——阳光照射得发白的路面上，朱雀面朝下躺着，身上的双肩旅行包已不见踪影。

    “朱雀……”鲁鲁修气喘吁吁走到朱雀跟前，他的后背上，娜娜莉急促的心跳透过两人紧挨着的身体传来，双臂脱力，双膝发着抖，背上弟弟的身躯渐渐下滑，鲁鲁修扶着他，顺势也坐在了地上。

    握着朱雀的手，鲁鲁修感觉到有些凉的手腕上还有脉搏，舒了口气，因为他已经做了最坏的心理准备，他的另一只手被娜娜莉握住。

    “哥哥，别再瞒着我了……拜托。”

    继续对娜娜莉隐瞒没什么意义，鲁鲁修闭了闭眼，开始讲述刚才发生的一切，说着话的同时，他吃力地把朱雀和娜娜莉挪到有阴影的地方，多少能凉快点。之后，他用少许清水弄湿手帕，和娜娜莉一起给朱雀擦拭皮肤——他看上去像是中暑了。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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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朱雀倒下的地方往回走了约百米，鲁鲁修看见旅行包落在柏油路中央，这让他松了口气，排除掉有人打晕朱雀抢走背包的可能，那这附近还算是安全的。背包里食物已经吃完，饮水也消耗得只剩两瓶，重量减轻了很多，鲁鲁修拖拽着它走向娜娜莉和朱雀所在的树荫下，还隔着一段距离，就听到了弟弟的哭喊声。

    “哥哥，哥哥——！”

    不再考虑节省体力，鲁鲁修急急忙忙带着旅行包回到娜娜莉身边，发现是朱雀的情况恶化了。

    之前还凉凉的皮肤又热又红，朱雀难受地呻吟着，喂他喝了点水，立刻又吐了出来。鲁鲁修脊背发冷，脑中一片空白。会是接触过尸体感染了恶疾吗，还是单纯的中暑呢，或者是昨天淋雨导致的感冒？

    “哥哥，朱雀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不知道……”鲁鲁修跪在地上，绝望的看着朱雀。

    尽管经历过与玛丽安娜的永别，这并不意味着他能够再一次眼睁睁看着重要之人离去。

    朱雀会死吗？

    不，绝对不行，不能容许这样的事发生。朱雀是他遇到过的最好的人，而且多次拯救过他，只要回想起和朱雀一起度过的时光，胸口深处就会温暖起来，甚至那些他讨厌的，痛苦的回忆也似乎能够去面对。如果换个角度，要不是他和娜娜莉，朱雀本来不需要离开家中，更不用经历这段糟糕的旅行。不知不觉间，朱雀在他心中已经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

    朱雀不该那么凄惨的死去……想到这里，鲁鲁修像是下定了决心，扭头注视着娜娜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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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还没开口，就听到娜娜莉纤细的嗓音响起。

    “哥哥没法带着我和朱雀一起走，对吧……所以，哥哥去找人帮忙吧，我和朱雀在这里等你。

    “……娜娜莉。”

    鲁鲁修心里各种思绪翻转，上前抱住娜娜莉，许久才松开手。

    “等我回来。”

    他把双肩包和两瓶水留下，放在娜娜莉触手可及的地方，好让她容易喝到水，或是沾湿手帕给朱雀降温，之后他走出笼罩着弟弟和好友的一小片阴凉，独自去求援。

    对于寻求如何找到援助，他已经有了些思路，他没打算去往道路指示牌的村镇方向，那些地方距离较远，而且去到了他也不确定能得到帮助——如果三个孩子的身份被人知晓，无法预料之后会引来些什么。

    于是他返回之前停留过的死者遍地的区域，途中，他因为炎热的天气和疲劳摔倒了。只要想起朱雀潮红guntang的脸，还有娜娜莉强忍着害怕说会等哥哥回来的……他咬咬牙站了起来，忍痛迈开脚步。他拖着疲惫的、伤痕累累的双腿走下坡道，走入一片只有苍蝇蛆虫在狂欢的寂静中。

    尽量不去看死者的脸孔，鲁鲁修小心地进入外观还算完整的车辆进行搜索，他找到一堆通讯终端，连着试了七八个都无法开机。看来炮弹的冲击波不但可以严重损伤人体的内脏，致人重伤或死亡，也可以让小型电子设备报废。后来，他在离弹坑较远的军队车辆里发现了能够正常运作的战术电台，这东西他并不陌生，某次布里塔尼亚军的战胜巡游活动中，他看到过玛丽安娜如何使用与之类似的东西。

    经过数次的尝试，电台传出说着日语的人声，鲁鲁修报上朱雀老师之一的藤堂镜志郎的所属番号。在帝国和日本开战之前，他被带去朱雀家附近的某个场所，在阴冷亮堂的大会议室里，一群老头子盯着他进行了一场模拟战推演，当时他和藤堂打过交道。在那个沉默寡言的武官身上，他隐约觉得对方的有一些和朱雀相似的特质。哪怕只有只言片语的交谈，藤堂还是给鲁鲁修留下了不错的印象，加上他担任过朱雀的老师，应该不至于对朱雀造成危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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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数次转接，鲁鲁修联系上了藤堂，他不说自己是谁，只强调枢木朱雀跟他在一起，还细致描述了朱雀的状态，之后就是等待。

    因为说不出详细坐标，鲁鲁修竭力回想在道路指示牌上看到的内容，结果还是车里直冲天灵盖的臭味提醒了他，挥挥手暂时赶开闹腾不休的苍蝇，他把车子编号和身边死者衣服上能看到的信息告知对面，藤堂那边回应说会安排直升机和医生尽快前来。从车上下来时，他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不知是因为疲倦还是高度紧张，他的腿不住发抖，人体腐烂的味道让他头晕目眩，还好这辆车是位于上风处，车外的臭味和苍蝇要少得多，比待在车里好受点。

    携带盛夏气息的清风吹拂着他，绵延的山峦静静伫立在远方，耳边只有时轻时重的苍蝇振翅声和风声，鲁鲁修环视四周，不管看哪个方向，他只看得到死亡。

    十岁的孩子脱力一般坐到地上，把脸埋在膝盖上无声地哭泣。这儿的死者数以万计，他谁也不认识，可他们都是因为他父亲发起的战争而死，但是那种连自己骨rou都不关心的父亲，怎么可能会在意卷入战火的无辜者呢？

    置身此地，鲁鲁修觉得自己可能是这世上最没资格为他们痛苦悲伤的人了。

    如果没有那样的父亲，他和娜娜莉应该不可能来到这世上，如果没有那个男人，母亲也许可以在平凡的日常中过完一生。如果……没有布里塔尼亚的话，所有让他悲伤的事大概也不会发生。朱雀应该可以做为一国首相的独生子过得平安顺遂，而不是眼看着自己的祖国被践踏被掠夺，还要在父亲和朋友之间进行两难的选择。

    喉咙和胸口像是被许多的利刃刺穿一样疼，不断涌出的眼泪让他的两眼变得模糊，如果藤堂派人过来接走朱雀，将来他们也许再也没机会重逢了。不过怎样都好，只要朱雀可以得救，今后无法再见面也不是不能忍受……为即将到来的分别，为无数死于战火的人，为了自己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