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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托婴的家长把小孩都接回去後、爸爸回来了，他一见到我，先是跟mama一样关心我的状况，然後向我道歉。

    「爸爸对不起你。」

    单单仅止这一句话，我那些想埋怨的话语，便哽在喉咙口，一句也说不出来，因为那只会让爸爸更加自责，因为我知道他这段时间一定也不bmama好过，所以我只问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你罗叔叔在二、三年前，为了买土地，用公司抵押向银行借款，结果去年开始，生意越做越不好，不仅公司快要周转不过来，连每个月的贷款都还得很辛苦，就在这时候，他的朋友找他投资做生意，说是稳赚不赔，他为了保住公司，就想放手一搏试试，但银行那边已经无法借钱了，所以就转而向地下钱庄借钱，但是因为需要保人，所以就来找我，我本来也是拒绝，後来看他被钱b急了，才於心不忍帮他这个忙，却没想到，他那朋友说的什麽投资，只是一场骗局，对方钱一拿到，人就不见踪影，结果小罗因为还不出贷款，公司宣告破产，欠地下钱庄的钱，当然也还不出来。当我知道状况时，他们一家人已经不知去向，尽管这阵子一直透过其他朋友找寻，也始终没有结果。」

    简言之，如果罗叔叔当时肯面对公司的现况，不存侥幸心态做投资生意，那麽他就不会被骗，而我们家也不会跟着被拖累。

    不过，此刻说这些，都已经为时已晚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该如何偿还债务，还有如何面对地下钱庄的讨债？

    「阿衡向你们提到的，是消债条例。」

    稍晚时，阿衡的爸妈来了，他们在听了爸爸的说明後，这麽告诉我们。

    「这则条例就是透过法院让没有能力还款的人，在合理的范围内，依债务人的能力，决定用什麽方式去淸理债务，最终达到帮助债务人清理债务并重建经济生活的目标。所以，我会先向法院提出声请，然後经由法院的认可，提出合理的还款计画，让你们在六至八年的时间内稳定持续的清偿债务。」

    阿衡爸爸大致为我们解释，而後又为我们解答了一些不明白的部分，最後还说会帮我们处理好一切，包括周末和爸爸到地下钱庄那边，和负责人协调，避免让今天这样的事情再发生。

    阿衡爸爸的帮忙，无疑就像是对着溺水的人投下的那块浮木，让我们不再茫然无措，不过也因此让我们更明白往後的困境，心情也随之更加沉重了。

    然而，事情还没结束。

    两天後，爸爸无预警地被公司解雇了，因为听说地下钱庄在来我们家之前，就已经曾到公司找过爸爸，当时也一样把公司闹得J犬不宁，因此公司为了自保，开除了在那里工作多年的爸爸。

    已经年近五十岁的爸爸，在这个节骨眼失业，无疑让目前的状况更加雪上加霜，也让今天得知学测成绩b预期中还要好的我，完全无法开心起来。

    「我回来了。」

    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家时，遇到了正要离开的房东阿姨，我随即向她打了声招呼：

    「阿姨好。」

    「嗯。」房东阿姨不若平时的热络，只是简短地回应一声。

    我感到困惑，目送她匆忙离去的背影後，向mama问道：

    「房东阿姨怎麽突然来了？有什麽事吗？」

    「我们最近可能要搬家了。」mama的眉头深锁，显得很头痛的样子。

    「是因为之前地下钱庄来讨债的事？」我马上有了联想。

    「嗯。」

    我瞬间有种无力感。

    「但是杜叔叔已经和爸去处理後续，对方也承诺不会再过来了啊。」

    「我也有这麽告诉房东太太，不过似乎有人向她表示不希望我们继续住在这里，而且虽然她本人没那麽说，但从语气中感觉得出来，房东太太也很怕我们会牵连到他们，所以希望我们能在一个星期内搬走。」

    「一个星期内？也太赶了吧！」又要收东西，又要找房子，这样时间哪够啊？

    「那也没办法，房东太太都这麽说了。」mama叹了一口气，也只能无奈接受。

    这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我心里正这麽想时，突然注意到另一件事，再度有种不祥的预感。

    「怎麽都没看到小朋友？该不会也……」

    「嗯，他们的mama早上打电话来说，以後都不方便过来了。」

    ……果然如此。

    在得知爸爸被解雇，接着被迫搬家，现在又听到这件事，也不知道是打击过度，还是已经麻木了，此刻似乎没有太多诧异和错愕的心情，反而还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发展，毕竟那天的状况真的很恐怖又危险，如果我是孩子的父母，也一定会做出相同的决定。

    只是，这一夕之间，我们不仅要背负三百万债务，爸爸、mama也没了工作，就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真的印证了「没有最糟，只有更糟」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