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千里赶来成亲对峙 (第2/2页)

刻后无法，只好顺了对方的意思，用放下茶杯的那手，拿起本是做样子的秤杆，从布底下轻轻往上挑去。

    “秤心如意。”

    红布被挑开，还未现对方全貌，便先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蔺衍先是琢磨那句突如其来的话的意思，才回过神意识到对方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那嗓音清冽又温和，却实打实地是个男声，感叹惊异同时又觉得原来如此。

    盖头被一杆挑到了身后，顺着背滑到同样艳红的喜被上，对面才终于松了手。蔺衍低头看去，面前戴着凤冠的男子一双剑眉，眉下一双狭长双目，此时直直看着他，嘴角噙着笑意。

    “…沈浮？”

    面前的人却是自己在京中的熟人，数载同窗的好友。这宛城本就是偏僻小城，没想到对方还能找到这里，蔺衍心中惊讶一瞬，偶遇旧日好友的欣喜同时被疑虑冲淡许多。

    蔺家本是京中几代从商的门户，虽说有士农工商的阶层在，因他家生意做得不错，在众多商户中也可算前列。他爹娘有意将他送去读书，以后从仕，家里有了读书人，便多了份底气。

    在书院学习数载，沈浮便是那时结交下的，他长沈浮两岁，熟识后沈浮便称他作蔺哥。因他长相俊秀，家中富裕，又有文采磅身，当时也是京中有名的公子。

    只是人生不顺，多有变故。一年前，与蔺家久积矛盾的对家商户，设计诬陷他家与外邦做交易，因证据不足，最终虽免了大罪，却从此不准他家再在京中做生意。面对忧虑憔悴的爹娘，蔺衍大手一挥，领着全家搬来这离京中甚远的小城，重整旗鼓。

    “蔺哥。”

    “你怎会找到这儿？”

    不怪他疑惑，当年他家搬离京城，虽人员不少，动静却不大。想着之后也少有机会回去，也怕牵扯无辜，当时与他交好的几人，他只写了几封相同内容的信，只告知自己即将离开，有缘联系，并未说明去向。此番沈浮能找来，又借由自己的婚事出现在婚房，饶是读过几年书，他也想不明白其中缘由。

    “我来看看你。”沈浮说完解开嫁衣上一排繁琐的扣子，敞了衣襟。似乎是热，额头晶莹着两滴汗，被他抬手抹去。

    “我有亲戚在宛城，前个月底来京中探亲，说起宛城蔺家，我一听便觉得是你。”说完笑起来，似乎不觉得自己胡乱冲动跑来有什么不对。

    前月得的消息，前日便到了宛城应下他的亲事。算算时日，从京中不眠不休赶来，却也要花费上半月有余。要是只是来看自己，何必这么匆忙，蔺衍听到此，忍不住询问。

    “沈浮…你这是…”

    “我也喜欢你。”没等到问完，沈浮便语出惊人，噌得从床边起身，踱步走到他面前。

    “你为何要成亲？”，不等他反应过来，那人又倒豆子般蹦出一句又一句，“若是我不来，你便随便娶这世上随便一人了吗？”

    “若是谁都可以，怎么，偏偏我不行？”

    蔺衍被他一连串的问题问懵住，他成亲本是为了应付他生意场上的那些老头。因他一来便顶着单身汉的身份，不少有意巴结的门户，便抓着机会询问他的亲事。

    不甚其扰，他又对亲事不很热衷，和爹娘商议之下才想了这么个法子。反正只要婚事一成，那些人才不管他最后娶了谁，再加上红盖头一遮，姑娘也不必困扰以后的去路，完事可以美美拿钱离去是也。

    可这下被沈浮这么一说，彷佛自己成了辜负旧爱的负心人，骗心骗爱的轻浮浪子，此下要另作他娶，变成世上十恶不赦的人渣其一。

    现在有另一番要紧事，蔺衍赶不上解释，先顶着沈浮盯着他的眼神，直接开口问，“沈浮，你方才开口说的第一句是什么意思？”

    “哪一句？”

    “就是我喜，喜…”像是第一次学开口说话，蔺衍怎么也说不完那四个字，在沈浮揶揄的目光里感到被戏弄的烦躁，便停住不再说了。

    他不说，沈浮却也不说了，方才明朗的神色淡下来，又回到床边靠坐着，徐徐开口。

    “当初你留与我的信我看了，怎么又不认了？”

    听他这么一说，蔺衍一头雾水，他当初发出的三封信全是一样的内容，除了自己遭遇的变故，便是客套的寒暄，有缘再聚云云，一无借钱，二无承诺，哪来认不认这一说。

    “卿，早好，午好，晚好。”对方看他似乎真想不起来，不满的同时朗声开口，似乎是那封信开头的内容。

    哪来这么一封，听着就不像他的用词，蔺衍忍着撇嘴的冲动，朝沈浮瞥了一眼。沈浮回想起似乎也觉得十分rou麻，硬着头皮又说了一句。

    “蔺蔺心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