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人间_第五章 赠画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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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赠画 (第1/3页)

    金击子回到家中,已过了三更,一进家门,金盏就火急火燎地来报:“爷,金换酒本来捆了关在马棚,不知道怎么的,他、他、他不见了!”

    金击子一挑眉毛,“嗯?跑啦?”

    金屏立刻道:“我带人去追。”

    金击子疲惫地摆摆手,“罢了罢了,反正他手上没有要紧的把柄,穷寇莫追,随便他去吧。”

    “是。”

    金击子看金盏战战兢兢,道:“没事,你去睡吧。”

    “多谢三爷宽恕!”

    金击子头有些隐隐作痛,往卧房走去,看东厢房还灯火通明,心里奇怪,正好金风露拎着一壶热水进去,金击子叫住他,“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金风露放下手中的东西,“回三爷,自……那桩事后,四爷就发奋读书,立志高登金榜。”

    金立子的想法金击子了然,既欣慰又有些好笑,“考中功名干嘛?想娶哪个小姐就娶哪个小姐吗?”

    金风露低头不说话了,这读书的目的着实有些庸俗,但多少人又能比这风雅呢?

    金盏又满头大汗地跑回来,“爷!不好了!”

    金屏教训他道:“怎么一惊一乍的?”

    金击子问:“怎么了?”

    金盏上气不接下气地道:“金换酒翻墙出去,正跳到干草叉上,从前捅到后,穿肠破肚,这会儿才发现,人已经硬了。”

    金击子不适地皱起眉头,“哎呀——”

    “这怎么弄啊爷?”

    金屏道:“这点事儿还要来问爷?他犯了错自己寻了条死路,又不关我们的事,还不赶紧埋了,再给他老子娘几两银子,咱们也算仁至义尽了。”

    金击子疲惫地揉着太阳xue,“你去办吧,我得歇一歇了。”

    “爷您不用管了,包在我身上吧。”

    谷雨之后,天儿愈发热起来,定王府一连几日忙碌着将春被换棉被、罗衣替裘衣。昨日又值一夜春雨,到了今朝梦醒时分,花栏中已是红翠芳菲,花架上如同烟霞团簇。

    钮钟甫一开窗,满院春光便鱼贯而入,钟成缘站起身来,靠在窗棂上,不由得叹道:“最撩人春色是今年[1],叫我白白留恋这人间。”[1]《牡丹亭》寻梦

    年轻公子哥儿嘛,有些伤春悲秋也是寻常事,钮钟没放在心上。

    镈钟却若有所思地望着钟成缘的背影,他向来不是这样寻愁觅恨的性子,最近时不时就说些丧气的话,实在有些蹊跷。

    甬钟从外面进来道:“四爷,金三爷捎话说一会儿过来。”

    钟成缘眼睛一亮,欣喜地道:“啊?他要来?”

    表情又渐渐垮了下去,一撅嘴,一甩袖子,“哼,那么多会唱会做又会嗲的妙人,他来这里干嘛?”

    钮钟不是很明白到底是迎客还是拒客,试探着问道:“那说四爷不在?”

    钟成缘立刻回头,“哎,不用,在外面花架子下备座烹茶。”

    他心下思忖要不要到门前迎他,一边想一边赏玩园中春色,慢慢下了胭脂山,一进中院,正好从云墙的花格窗望见金击子腋下夹着几个画卷站在庭中,穿着一身白色浅金纹的袍子,更显得他身量修长、年少风流。

    钮钟刚要开口喊:“金——”

    “嘘——”钟成缘矮下身形,提起气悄悄往那花窗走去,侧着头向那观瞧。

    钮钟沿着钟成缘的目光望去,只见金击子仰头看着假山,假山顶上有个人,迎着光眯起眼来,哦,是钟锤,怀里还抱着几件大毛衣服。

    金击子问他:“你在那里做什么?”

    钟锤费力地蹲下来,一手抱着衣服,一手扶着山石,一条腿跪在地上,小心地探身出来,朝下支支吾吾道:“三爷,我注意,他一着急就自称“我”去取四爷的大氅,原想抄个近路,从假山中穿过去,却不熟路,怎么走都出不去了,烦请三爷叫个人来搭救搭救——”

    金击子笑了起来,一幅画轴趁机开溜,差点儿滚进池子里,他一个抄手把它捞了回来。

    钟锤又急又羞:“三爷别笑了,倒是救救我啊,我都在这里头走了半个时辰一个小时了……”

    “啊?半个时辰了?好好好,你别着急——”金击子四下看看,将画都放在水边的石桌之上。左右望望,道:“不如你跳下来我接住你省事儿。”

    说着他张开胳膊,一拍手。

    “啊?这怎么能行?”

    “你信不过我?”

    钟锤为难地道:“三爷你别看我年纪不大,可斤两倒足——”

    金击子又拍拍手,“我从苏州回来的路上还赤手打死了七八个山贼咧,肯定接得住你,来呀。”

    钟锤惊道:“这么厉害?三爷不诓我?”

    金击子叉起腰,仰头笑着瞧他,“我诓你做什么?你想啊,一来,我若是诓你跳下来却不去接你,这么高的假山,你不死也瘫,你是贴身伺候你家爷、有头有脸的家人,我可没法和他交待。二来,我若是没这个本事接住你,那定会被砸出个好歹,那我又是何必呢。”

    钟锤想想,他说的确实有理,想站起身来,没留神被山石拌了一脚,一下子滚了下去。

    金击子见他头朝下蹩脚地栽了下来,又被逗乐了,足尖在地上一点,又斜蹬了一下驳岸借力,一跃而起,一手在半空中揽住他的腰背,另一手抬住他双膝,转了半圈卸力,稳稳当当落了地。

    金击子低头冲他一笑,“如何?”

    钟锤从未这么近的端详过这位金三爷的面容,他笑起来时真像四爷所说,眼角如同马远《水图》中《洞庭风细》的水纹,似有微风习习,一片春光和煦,不禁有几分心醉神驰,睁大眼睛道:“神乎其神——”

    金击子之前便觉得这小厮好生面熟,却没太留心,今日这样眼对眼、鼻对鼻的一瞧,嚯,眉目倒确实有几分像钟成缘。尤其是他的瞳仁,像裹着晨雾的迎春花那样浅淡,最得钟成缘神韵,他饶有趣味地又盯了两眼才放了手。

    钮钟见钟成缘搭在花格窗上的手越收越紧,此时已是骨节突出,手倒像是会咬牙切齿一般。

    “爷?”

    钟成缘隐隐泛着怒气,但又好像松了口气,有些阴沉地道:“大师兄是上真仙姑,晴光为灵芝夫人,现在又有了琼英郡主,就算我立刻死了,他倒也不甚孤寂[2]。”[2]前面绿苹用来讽刺金击子的《南柯梦》里,上真仙姑、灵芝夫人和琼英郡主是和男主搞4P的三个角色。

    镈钟心里又一沉,今天已是第二遭说这样不祥的话,比早上说的更厉害。

    金击子警惕地一转身,“谁在那里?”

    见是钟成缘在花格窗后,顿时展颜一笑,“你在那里做什么?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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