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梦语未记，心防先溃 (第2/2页)

压下。

    她抬脚，踢了踢帐门。

    「起来。」语气和平日无异。

    没有回应。

    赤芷眉心微紧，伸手掀开门帘，一GU闷热的气息迎面扑来。那不是清晨该有的温度。

    她的视线迅速落在帐内那道身影上。

    唐诺蜷伏在兽皮之中，脸sE异常苍白，唇sE乾裂，眉心紧锁，呼x1断断续续，像是被什麽困在深处，无法醒来。

    她走近，在他身侧坐下，抬手贴上他的额头。

    热。

    不是刚退的余温，而是明确的高烧。

    赤芷的指尖在那一瞬间收紧，又很快放松，彷佛什麽都没发生。她掀开兽皮，检视他的背脊——昨夜才重新包紮过的伤口，此刻已泛着不正常的红肿，渗出的YeT带着异样的sE泽。

    她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压得极低。

    「蠢。」

    明知未癒，却一句话也不说。

    她本可以现在就叫人来，把他交给巫nV，把一切交还给营地的秩序。但她没有。

    她只是静静坐了一会儿，像是在衡量什麽，又像是在逃避某个她不愿承认的答案。

    最後，她替他重新覆好兽皮，站起身，语气冷静而短促：

    「我很快回来。」

    他没有听见。

    那一日的狩猎，赤芷的状态并不好。

    她拉弓的力道分毫不差，却总在最後一瞬偏离。箭矢擦过猎物身侧，没入草丛。她重新张弓，却发现自己的呼x1节奏乱了。

    同伴投来疑惑的目光。

    她没有解释，只淡淡下令收队。

    回程的路上，她的手始终握着弓，指节却不自觉地发白。

    她很清楚，自己不该这样。

    但脑海里，那个躺在帐中的人影，怎样也挥不开。

    夜sE降临时，她端着热粥与药草回到帐中。

    唐诺仍在发烧。

    她坐在他身侧，将他扶起，让他靠在自己怀中。这个动作本该只是为了喂食，却在他靠过来的瞬间，让她背脊微微绷紧。

    他太热了。

    热得不像病人，倒像是把整团火压在x口。

    她一口一口喂他喝粥，动作稳定而克制，像是在执行某种必要的程序。唐诺没有抗拒，只是本能地吞咽，眉间始终未能舒展。

    药汤饮尽，她替他换药。

    指尖触及发炎的皮肤时，他低低地闷哼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却让她的手顿了一下。

    她没有停，只是力道放得更慢。

    当一切处理完毕，她准备将他放回兽皮之下，让他继续休息。

    就在那一刻，他忽然抬手，紧紧抓住了她的衣袖。

    力道并不大，却异常执拗。

    「别走……」

    那声音低哑而含糊，显然仍在梦中。

    赤芷整个人僵住。

    「留在我身边……不想再失去你……」

    那句话像是没有经过思考，却准确地落在她最不愿触碰的地方。

    她低头看着他。

    灯火之下，他的侧脸因高烧而显得脆弱，与平日那种若有若无的从容完全不同。

    她应该cH0U开手。

    应该当作什麽都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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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该提醒自己——这只是梦话。

    可她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靠近了一点，低声在他耳边说：

    「如果你醒来还记得，就白天再说一次。」

    她没有说答应，也没有拒绝。

    只是让那句话，停在两人之间。

    帐中静得异常，火光轻轻跳动。

    赤芷抱着他，目光落在帐外尚未散去的夜sE上，久久没有移开。

    第六章第四节

    不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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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诺醒来时，烧已退去。

    赤芷坐在他身旁，神情疲惫而警惕。

    他拉住她的手腕，语气轻却认真：「别走。」

    她低声问：「你说的，是梦话，还是你记得？」

    「如果我记得呢？」他望着她。

    她cH0U回手，转身离去，脚步却不如往常俐落。

    夜里，她仍为他送来热粥。

    「别再逞强。」她说。

    他笑着回应，她却忽然沉默。

    「你真的记得我说过的话？」她终於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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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句。」他轻声道。

    她没有再看他，只收拾碗筷离去。

    帐中静默，火光微跳。

    第六章第五节

    夜落风声远

    唐诺养伤期间，赤羽族营地异常平静。

    族长与巫nV在夜火旁低声交谈，风向不对，气息陌生。

    而在帐中，唐诺忽然睁开眼。

    帐布外，一道人影静立片刻，又悄然退去。

    空气中，仍残留着一GU陌生而危险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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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