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第1/2页)

    分手後的日子，时间仿佛过得格外缓慢。

    医院的工作依旧繁忙，手术台上的紧张、病房里的生Si交错，每一天都让苏庭深疲惫不堪，却又不得不专注其中。

    他以为自己能够被这种忙碌填满，以为这样就不会再去想那个人。

    但人的记忆，是最不受控的东西。

    有时候，他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想起唐奕然。

    当他打开冰箱时，里面只剩下一瓶水，而不是过去总有人帮他准备好的水果与食材；当他加班回家，进门时只剩下黑暗与沉静，而不是曾经那个会倚在沙发上等他、嘴里叨念着「学长，你又加班了」的声音。

    这些细微的习惯，已经融入他的生活，直到失去後才发现，这些痕迹已经刻在骨子里，无法抹去。

    可是，再也没有人会替他补上这些空缺了。

    分手後的第二年冬天，他们又一次在不期然间相遇。

    这次，不是在医院，也不是在某个正式的场合，而是在一条热闹的商业街上。

    那天，苏庭深刚从医院下班，难得没有加班，於是顺道绕去商场买点日用品。冬日的街头挂满了节日装饰，橘hsE的灯光将街景映得温暖，行人们裹着厚重的围巾，三三两两地走过。

    当他走进一家咖啡馆，准备点一杯热美式时，他忽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学长？」

    他的动作一顿，手指微微一颤，心脏在那一刻几乎停了一拍。

    他慢慢转过头，然後，看见了唐奕然。

    那个他曾经无b熟悉，却又在这些时日里刻意避开的名字。

    对方穿着深sE的高领毛衣与驼sE大衣，身旁的围巾微微松垮地垂落，手里捧着一杯刚买好的热拿铁，指尖被寒气冻得微微泛红。

    他的眉宇间少了当年的张扬，多了一些岁月打磨过的成熟。

    时间没有改变他的容貌，但改变了他的神情。

    曾经的桀骜与俏皮，如今变成了淡然与从容，他站在那里，像是一道无法跨越的距离。

    苏庭深的喉咙有些发紧，他微微抿唇，声音有些乾涩：「……好久不见。」

    唐奕然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嗯，好久不见。」

    简短的问候，却带着无法忽视的遗憾。

    他们站在这样的场合里，如同再普通不过的旧识，像是两个只是久未见面的朋友。

    明明曾经是那麽亲密的人，如今却只能用这样的客气寒暄，连「你最近过得好吗？」这样的话，都显得太过唐突。

    「学长，还是一样喝美式？」

    唐奕然率先开口，语气自然得像是在问一个寻常不过的问题。

    苏庭深点了点头，却觉得x口有些闷，因为这样的对话太过熟悉，熟悉得让他无法忽视过去的记忆——

    他们以前也是这样，每次外出时，唐奕然总会记住他的习惯，记住他偏好的咖啡，记住他的小细节，就像是这些事情已经刻进骨子里。

    可如今，他们只能像普通朋友一样，把这些熟悉的记忆包裹在克制的距离里。

    「你呢？还是喝拿铁？」苏庭深反问，话一出口，他才发现，自己根本不需要问。

    因为他一直记得。

    唐奕然轻笑了一声，眼神微微柔和了一些，点头：「嗯，没变。」

    两人站在柜台前，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香气，却没有了曾经的温度。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後，真正意识到——他们之间真的变了。

    拿到咖啡後，他们并肩走出店外，夜晚的冷风扑面而来，街道上的霓虹灯倒映在落地窗上，将人影映得模糊。

    「最近……怎麽样？」苏庭深终於还是问了出口，语气有些不自然。

    唐奕然垂眸看了看手里的咖啡，淡淡地笑了一下：「还行，工作挺忙的，公司最近有个新专案，整天被会议填满。」

    「嗯……」

    「你呢？医院还好吗？」

    「还行，医生嘛，总是这样。」苏庭深淡声说，顿了顿，又补充道：「你还是喜欢这行？」

    「嗯，还是喜欢。」唐奕然轻轻地吹了吹咖啡杯口的热气，语气里有些怀念，「工程的世界很简单，数据不会说谎，程式不会变心，逻辑永远都是固定的。」

    不像人，永远无法确定会不会改变。

    最後那句话，他没有说出口，却沉沉地压在了两人之间。

    苏庭深的心微微一紧，他知道这句话的意思，也知道唐奕然不是在责怪什麽，但某种沉重感，还是让他觉得难以呼x1。

    因为在这场关系里，选择放手的那个人，是他。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路，到了街口的红绿灯前，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学长，」唐奕然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融进风里，「我现在过得不错。」

    苏庭深微微一顿，抬眼看向他。

    「嗯？」

    唐奕然侧头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只是想让你知道。」

    「……」

    红灯转绿，人cHa0开始穿越马路。

    唐奕然往前走了几步，然後像是想到了什麽，回头补了一句：「学长，你也要过得好。」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语气淡然，没有一丝犹豫，却让苏庭深的心猛地一颤。

    他看着唐奕然的背影，忽然有种强烈的预感——

    这可能是他们最後一次见面了。

    於是，他抿了抿唇，低声开口：「嗯，你也是。」

    风从街口吹过，将他的声音卷散在冬夜里。

    他们再一次走向不同的方向，这一次，没有回头。

    这一晚，苏庭深回到家，将围巾挂好，习惯X地泡了一杯咖啡。

    窗外的灯火映在玻璃上，他端着咖啡站在窗边，回想起刚刚的一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缘。

    他们真的成为彼此生命里的一个过去式了吗？

    手机屏幕静静地躺在桌上，最近的对话纪录停留在很久以前的某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