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_如玉生辰 (第1/1页)

    --他们都不需要彼此同情。

    承正二年，g0ng里第一件大事，就是太后生辰。

    摄政王特地允许陆红莲这个名义上的养nV一同赴宴，进殿前，陆红莲先看了一眼廊下满满的杏花，那是花房摘了JiNg心摆入盆内的，纵然美，也是活不长。

    她转回头，丝竹淙淙中，除了陆氏驻守沙场不克前来，八大家都携家带眷进g0ng，整齐地按着上四家和下四家的排列，列位下首。

    在更上面，是皇家的座位。

    走过赵家人之前，陆红莲故意停了一瞬，看向赵茜。小nV孩眉眼骄纵，不服气地看了回来。

    陆红莲上下扫她一眼，赵茜浑身珠翠，不过是稚龄孩子，衣着几乎要bg0ng里还奢华了。她抿唇一笑：「郡主，坐得还舒适吗？」

    因为皇上没有别的手足，陆红莲贵为唯一的帝姬，座位被安排在摄政王、太后和皇上三人之下的近处，那是赵家永远不能企及的位置。

    赵茜反唇相讥：「当然坐得好，今天天寒，有我娘亲和我挤着，坐得舒适又暖和。」

    而她尊贵，却也形影单支。

    赵家主母有些不安，拉了下nV儿的衣袖，陆红莲不作声，转身上阶请安，李祯玑看她的眼神让她知道，他都听见了。

    陆红莲抿着唇，错开眼神，听李祯玑温声让她上座。

    太后打从还是宠妃时就是出了名的Ai慕奢糜，百官送礼也是投其所好，成千上百的生辰贺礼流水一般进奉。王嬷嬷一边给陆红莲布菜，一边附耳道：「下四家家族做的都是江湖生意，尤其乔家祖业是皇商出身，後来联姻娶了任公主，承继北宁王一位，但基业不改，有钱得流油。可惜，北宁王子嗣单薄，长子和媳妇双双过世，只留了一个孙儿下来。」

    北宁王年事已高，只带了乔子奇一个孙子，在其他家族兴旺的人群中显得突兀。他们送的是珊瑚，但不是单株，而是价格十倍於其上的镶玉珊瑚林，整片的YAn红华丽夺目，缀着乾净的翠sE。

    乔子奇代老祖父跪下进奉寿礼，沉稳得完全联想不上来那个好玩好动的孩子。

    「帝姬大概不知道吧？北宁王随时可能撒手，那孩子会是下任家主，也掌着军用粮草监运，帝姬可千万要和他和睦共处。」王嬷嬷低声嘱咐。

    陆红莲看着乔子奇回座，趁人不备，回头对她眨了下眼，一瞬间又变回那个淘气活泼的小男孩。

    她默默笑了出来。

    「皇上呢，皇上备了什麽给太后？」酒酣耳热，摄政王转过头问，太后素来对这个唯一的儿子冷冷淡淡，闻言也没有回头。

    李祯玑敛衣而起，笑容淡雅：「儿臣备了七十二道礼，天下珍奇尽在其中，昨夜还送了幅亲手绘的画，不知道太后是否过目了。」

    「看过了，画得很好。」太后淡淡笑了笑，摄政王没再过问，只与太后翻看起其他贺礼。

    歌舞昇平。

    太后醉得很快，胭脂一样的红染在眼角，端庄的g0ng装y是压不下那妩媚。她毕竟年纪轻，深g0ng里那些陈朽的g0ng规没能磨去她骨子里的YAn冶，那些不属於太后应该有的妖娆在酒意里攀涨着、攀涨着，最後让她不受控制地起身。

    「如玉！」摄政王低声斥道。

    陆红莲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是太后的闺名，太后回头望向摄政王，嘻嘻地笑了起来。

    李祯玑面无表情，视线还盯着歌舞。

    「那些舞伎算什麽？」太后高举双手，身段款款，「当年人人知道姚如玉才冠京城，入g0ng时一舞成名，饶是先皇老眼昏花，都还能……」

    先皇还能怎麽样没有人知道，侍nV们已经手忙脚乱掩了太后的嘴，摄政王面sE铁青，抬手让人把太后送了下去。

    八大家子弟哪个不是人JiNg，都眼观鼻鼻观心，当做没有看见太后酒醉失态。

    太后不时挣脱，高声唱着什麽，殿里人仰马翻乱成一团，李祯玑始终未动，在太后终於瘫进g0ng人怀中，被抱着出殿时，才几不可闻地深x1了一口气。

    只有陆红莲的距离能听见。

    他起身正yu告退，摄政王却像想抚慰他，随口道：「把皇上御笔的画呈上来，孤看看。」

    李祯玑轻笑，是小孩子特有的天真烂漫：「皇舅还是别看得好。」

    陆红莲靠得近，看见他拢在宽袖中的指尖掐进掌心，指痕深刻。

    但太监手脚很快，已经从贺礼中取出卷轴，递到摄政王手中，徐徐展开。摄政王视线扫过画布，眉头缓缓锁起，没有说话，反手交给太监收起。半晌，淡道：「天还是冷，先回g0ng歇着吧。」

    陆红莲瞥过眼，看见太监背着宾客卷起画布。

    那幅被太后称赞的画，上面什麽也没有，一片空白。

    李祯玑起身越过陆红莲眼前，视线和她交错一瞬，又转了开。

    他们都不需要彼此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