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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开，是陈朗。

    他是完全地懂得上班的那一套了。

    西装革履，头发梳起来打发胶，领带也打得漂亮，方方正正的。

    他上下打量我一番，眼里透露着白领社畜之于无业游民人字拖装扮的优越，“宋祁叫我来接你体检，走吧，都约好了。”

    他也比之前见硬气许多。

    “诶好嘞，二少。”我放下筷子，跟王姨和小波道别。

    今天天气不好，有些冷，天阴着。

    “…所以，你现在是跟着宋祁？”车上，没开车窗，陈二开车，双目直视前方道路。

    “跟在他后面吃香喝辣，想必是很快意。”

    “…算是吧，二少。”只是有时候会撕皮扯rou，说实话还是有点痛的。

    话音刚落，陈朗紧接着又问：“那王泽怎么办？”

    “…这个，我也不知道。”好像是我被放鸽子我没记错吧。

    “你不好奇吗？他人去哪里。”陈二声音变高些许，听上去蛮不忿。

    “…二少，其实我担心的。”

    但我心忧又有什么用，我帮不了王先生分毫。

    “…”他不说话，头偏了偏，啧了一声。

    既不希望我担心，又不想我不担心。

    陈二半天蹦不住个字来，车在一处红灯前停下，“…MLust被拆了，听说改成个电影院，八成是王瀚干的。”

    红灯显示98秒。

    真好。我以后看电影就去那看个够。

    “至于王泽的事儿…他不久就走，去西欧，王瀚亲自带过去，说是去治病，其实没个一年半载回不来的。”

    “你待在这，也挺好的。”

    诶，这可不像小舅子说的话啊。

    “我姐也出国养胎，眼不见心不烦。”他伸手扯松些领带，“或许正如你意。”

    “…二少说得是。我也觉得这样挺好的。”我直觉应该对他笑，但是努力半天脸上肌rou太重还是提不上。

    “…你应该…还好吗？”他问，头次完全地转过来看我，问得认真。

    他圆睁双眼，漆黑眼珠一瞬不瞬，看我看得认真。给我一种冲动，去好好回答他问题。

    但是，“绿灯了，二少。”

    后车喇叭在催。

    他愣了下，然后转头放下手刹，车开，“你待在宋祁别墅里一天，他就护你一天。哪天你跑出来碰上王瀚，他是恨不得扒了你的皮。就那么一个宝贝弟弟，被你给祸害成那个样子。”他刮我一眼，像是我犯下弥天大错。

    我做什么了？不就是上上床约个会吃顿饭牵个手嘛。

    瀚哥，我冤枉啊。

    看来活着见王瀚拿药是彻底没戏，“二少，帮我想想办法呗，我得见张九一面。”

    他瞥过来，“你见张九做什么？”主车窗逐渐显露马路右侧医院轮廓，是家私立医院。“怎么？才知道王泽要走，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又要去攀张九不成？”他语气恼火，我不知道他气从哪来。

    其实呢，二少，张九这根高枝我早攀到床上去了，就是他早泄，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而生活现在变得无聊。我老是梦见王先生，我想大概是因为我很想他。

    “二少，您别打趣了。我想再试试那次王瀚给的药，张九说是他们公司做的。”

    “…你自己打电话问呗。”陈二罕见沉默，没了兴致。

    车停在医院门口。

    “手机被宋祁收了。”

    “…行。我给你问问。”他打开手机打字，“…去吧，你跟着护士走就行。”

    “好嘞。多谢二少。”

    他按下车窗按钮，我转身往门口走。

    我隐约看到他抽出根烟递到嘴边。

    这小子。什么时候也抽烟。

    项目做完，只花半小时不到。医生给开了药，说来很巧，药也是淡蓝色粉末状，和张九公司开发的电影药长得很像。

    对没错，我叫它电影药，吃下去就能免费看场电影，说不定就能见到王泽。

    宋祁还专门加项hiv抗原检测。我猜他是为羞辱我。

    出医院时下雨了，门口不见陈二车踪影。

    取而代之是宋祁那辆黑玉色卡宴，停在医院正门口，朝我按声喇叭。

    看来是宋祁亲自开。

    进车，“宋先生，怎么亲自来？”

    他没回答，只动作示意我系好安全带，启动车子，“检查得怎么样？”

    “挺顺利，医生说下午能拿电子版报告，明天纸质版能打出来。”

    “行。”车往大道上开，不是往城南陈氏集团方向。

    “宋先生，咱们去哪？”

    非高峰期道路上景物后撤飞快，雨也追不上，“去goldpoll。跟王瀚谈事情。”

    goldpoll，王瀚。

    “啊，我还去吗？…我可能也帮不上什么忙…”上次跟王先生去goldpoll，王瀚也在，结局显而易见，并不愉快。

    “去。人家点名要你去。”

    “…好的。”

    逃得了初一逃不了十五。

    “怎么？你不想去？”他侧过头来，瞥我一眼。

    我连忙摆手，“没，宋先生。我想去的。”

    他这才嗯一声，“乖乖的。谈完事情咱们去看电影。”

    “把没看的补上。”

    他意有所指。

    雨下得愈发大了。打在玻璃上，蛮吵的。

    “…宋先生，能不去吗？今天体检，我有些累了。”

    “…行。那谈完事情你叫叶叔来接。”

    “宋先生，我自己也可以回去的。”钱包里还有点钱，能坐公交。

    对于当金丝雀我也没有那么热衷。

    “…”他大拇指在方向盘上画圈，“行。下午五点半前回家，今天我回山庄住。”

    “好的，宋先生。”

    我想去看看MLust。就当是跟王先生道别，不然总觉得遗憾。

    “明天来公司报道。你老出去闲逛不行。”宋祁端起咖啡喝一口，他没带婚戒。

    无名指上浅浅留下个印。

    “好的。”

    车停在goldpoll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