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源（有食人内容） (第2/2页)



    她走出门，从桌上顺走了那个装着她“卖身钱”的袋子。不知道里面的钱是被用掉了，还是本来就很少，只有几枚铜币。

    莉莉出了门。

    夜已经不宁静了。

    痛苦的哀嚎从一个个废墟下面传来。

    莉莉举着火把，燃烧的光照亮了眼前的路。更多的痛苦隐没在黑暗里。

    莉莉到村长家的马窖牵走了唯一的一匹马。

    她第一次骑上马，脚勉强够到马蹬。

    尘土被逐渐加快的马蹄扬起。

    把那个被烈火渐渐吞噬的村庄抛弃了。

    莉莉知道，自己再也不会回来了。

    ……

    带着婴儿的旅程是艰难的。更何况莉莉自己也是个孩子。

    她无法解释自己的来历，因此无法在任何一个村庄停留。

    钱很快用完了。换成了几瓶羊奶和一点点黑面包。

    这些天，莉莉在不停地赶路。她要在村庄被灭的消息传出去之前，跑得远一点。最好是到混进城里，去投奔离家出走的哥哥。

    可是，总是有突发状况。

    婴儿很麻烦，一点不顺心就要发出尖利的哭声。

    莉莉感到胸口的衣物被泪水与口水打湿。她拉紧缰绳，迫使马停下脚步。

    她一只手护住身前的婴儿，一只手死死拉住缰绳，艰难地翻身下马。她还无法完全掌握那盛怒之下喷涌而出的力量，非必要情况，她不会再次使用。

    莉莉从包裹里翻出小半瓶羊奶，喂给婴儿。

    贪婪的嘴吮吸着，永不知足。

    “要是死了就好了。”莉莉想着，把最后一滴羊奶用手指刮下来，放进婴儿的嘴里。刚刚长出的牙齿压过莉莉的指腹，微微的刺痛感刺激着莉莉的神经。

    莉莉抽出手指，带着恶心的奶腥气。

    摇晃着襁褓，婴儿不再哭闹。小怪物总算睡着了。

    “多么的顽强。”莉莉看着婴儿睡着时平静的脸。这样顽强的生命使婴儿在母亲死后不至于夭折，但现在却让莉莉感到折磨。

    难以忽视的饥饿感从身体深处传来。

    但莉莉却无法通过哭闹换来食物。

    她翻出包裹，就着凉水把最后一口黑面包送入口。酸涩恶心的味道令人作呕，莉莉却强迫着自己咽下去。

    但饥饿感没有减轻半分，她的五脏六腑依旧被饥饿炙烤着。

    马在一边安静地吃草。几天的赶路使这匹劣马精疲力尽，这正是它久违的一顿饱餐。

    她盯着马，它嚼着草、流着口水的嘴，明明是个畜牲，却可以美美地享用自己的大餐。

    “凭什么！”莉莉感到不甘，嫉妒的怒火加剧了饥饿。但同时，莉莉却觉得自己十分可笑，竟然去嫉妒一个畜牲。

    她走过去，抚摸着马的皮毛。手指顺着凸起的血管梳理着毛发。

    她几乎可以听见那凸起的血管下面血液的流动。

    林中的风吹起来莉莉披散的头发。

    “动手吧。”陌生的男音被风送来，转瞬即逝。

    “好。”莉莉回应着不存在的声音——那是自己的欲望吗？

    她无师自通地用力量把马钉在原地。马发出惊恐的嘶鸣。

    无形的刃划开了马的脖颈。血液喷涌而出。

    莉莉雪白的长发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她的手指刮下面上沾染的血，推到嘴边。

    “还不够。”莉莉喃喃自语，一道又一道的力量打在马的尸体上，地上积攒的血液越来越多，形成了一个小水潭。

    等莉莉停下来的时候，马几乎变成了一具干尸，浓烈的血腥气污浊了空气。

    “哇啊啊啊啊……”

    莉莉机械般地转过头。婴儿又哭了。

    “饿了。”莉莉走过去，温柔地抱起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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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吧。”

    尖利的犬齿抵上婴儿裸露的皮肤。

    ……

    莉莉找到了一处水潭。

    她简单洗净身体。

    沾了血的衣裙裹住了石头和其他东西，被莉莉扔进潭里。

    平静的水面被激起一圈圈的水纹，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莉莉看着污血在水中泛起又消弭。

    不再饥饿，她踏上了一个人的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