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魂褫气慑而自踢 (第2/2页)

味讨饶：“臣妾知错，是……是陛下的圣旨和皇后娘娘的安危重要。臣妾糊涂，臣妾实在不该……”

    百里华缓和了面色，就和变脸一样，立刻无缝切换到温柔端庄沉静亲切的姿态：“悫妃既然知错，那自然是最好不过。其实姐妹们平时说话，一两句言辞不当倒也罢了。只是悫妃你今日的话若是传了出去，只怕有心人还当你心思叵测，仗着生了皇长子，便想着利用本宫，谋害皇后呢。你固然是没有这个心思，可众口铄金，积销毁骨，还望日后多加小心，也就是了。”

    悫妃冷汗涔涔，彻底偃旗息鼓。她那么笨，未必明白百里华的暗示是什么意思，但是自己的儿子最重要，这个意识她还是有的，想必日后会安分一些。至于会不会因为愚蠢犯下其他的错，百里华并不介意——皇长子迟钝愚笨，和母亲差不多，既然不存在威胁，那么就是犯点错又何妨，有点小心思又何妨呢？

    这一番插曲下来，众人都是几经变色，心情复杂。

    贵妃着实是个厉害人物，而且裹挟风雷之势，她们心里便是有再多嫉妒，不安，不平，又能如何？人家得宠，有权，连悫妃都训得和三孙子似的，她们还能怎么样？

    百里华也不管众人的反应，目光落在了甄嬛的肚子上：“甄容华已经显怀了，你怀孕辛苦，不如就免了请安吧，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可是关系重大。何况马上就要入冬，这天气越来越冷，等下了雪，更加路滑难行，你更要自己当心才是。”

    甄嬛回銮时怀胎两月，如今已经到十月底，她怀孕已经四个月了，早孕反应逐渐消失，但身体却沉重起来，百里华虽然知道她怎么折腾都不会滑胎，但该有的关怀还是要有的，反正也就是动动嘴皮子，意思意思。

    按照剧情推测，这会儿甄嬛怀的应该就是胧月。百里华其实觉得也挺巧合的，自己搅和了几次打胎计划，倒是搞得玄凌又多了几个女儿，儿子还是一个都没有。但是她也不介意。

    甄嬛几次受到她的帮助，从前因为尚存斗志，所以总是不肯认输，心态难免不平，如今短短时间百里华就屡次震慑众人，她也彻底意识到两人再也不可能成为竞争对手，倒是平和下来。何况如今她失去了宠爱，地位，自信，甚至和皇帝的关系难以修复，这个孩子是她如今唯一拥有的东西，自然也十分看重，闻言便感激道：“臣妾多谢贵妃娘娘体恤。”

    因为她有身孕，优待也是寻常，何况眼见都没有前途了，众人倒是没有太大反应。

    百里华不爱废话，而且她毕竟不是皇后，没必要现在就摆出个皇后的架子，见无事之后，就直接让众人散了。安陵容似乎不怎么愿意离开，百里华想起珍珠探望她回来后跟自己说的话，干脆让她留了下来。

    “你的身体调养得如何了，太医可曾诊出喜脉？”她开门见山。

    安陵容面上浮现一丝赧然：“尚无喜讯，不过太医说臣妾的身体已经无碍。那汤药……因为皇后娘娘养病，她宫里的人也出不来，虽然太医院照常有人送药，但臣妾要躲过去却也容易很多。只是……只是臣妾害怕，万一有孕，皇后娘娘会不会容不下臣妾？”

    她其实是个不会示弱的人，因为在她从前的人生中，撒娇示弱带来的柔情是非常陌生的东西。安陵容人生的失败并不在于出身低微，而在于各方面的匮乏，感情，交际，生活，她都很没有经验，不敢尝试。

    就像是被拘束在笼子里多年的动物，就算放出来后，也不会走路，不会视物，看不到天地广阔，闻不到草木芬芳。

    这是人生最可怕的事。

    不过和百里华的交际，倒是让她无师自通许多事，尤其百里华经常放置她，忙起来更是顾不上，安陵容心里僵硬厚重的壳子被打破，忍不住就开始委屈，寂寞，撒娇，求助。

    她知道百里华并不一定会帮助自己，可是她知道百里华要是愿意，一定能够解决，这也算是一种安全感。在安陵容的人生里，最多最可怕的就是无法解决，堆积如山的问题。比如死不悔改绵软无能的母亲，从前对她很好，但是逐渐被其他女人勾走了魂再也不是自己父亲的父亲，如此家庭中的成长，简直是不堪回首的噩梦。

    永远是无助的，永远是窘迫的，永远是不被注意的。

    分明也是县里的体面人家，分明父亲也会和别人走动亲近，可是自己永远过着捉襟见肘的生活，永远感觉不到体面，感觉不到安全，感觉不到有用的爱。

    安陵容慕强，大概就是因为知道弱者是没有用的。

    她想要个孩子，却不敢要，怕皇后报复，更怕百里华不会帮助自己。她知道，百里华非常有边界感，如果自己拿不出东西交换，或者做不到对方想要的那个选择，就一定不会得到自己想要的，所以她虽然不舍，但还是冲动道：“臣妾自知卑微无福，就算有幸怀孕产子，恐怕也难以抚养孩子长大，只要娘娘喜欢，臣妾愿意将孩子记在娘娘名下……”

    百里华赶紧婉拒：“这个就算了。”

    她没做解释，只是道：“想生就生嘛，本宫又不是皇后，不管你的肚子。至于皇后，很快也就顾不上这些了，你尽管放心就是。至于她手中你的把柄……呵，那不也是皇后的把柄么？她说出来，难道是想自毁长城？行啦，你去吧，我这里还有事。”

    安陵容也有十几天没怎么见到她了，自从上次被玄凌打断，更是没有机会逾矩亲近，简直浑身难受。她才刚明白自己是想要对方的喜欢，就难以接触，这简直是不人道的放置！

    她依依不舍，却期期艾艾说不出口，百里华被逗笑了，抬手摸了摸她的脸：“去吧，过几天清闲了，再找你来说话。”

    这语气温柔中带着点糊弄，却叫安陵容觉得自己是被当做孩子哄了，心软了，身子也软了，乖乖告辞出门。

    百里华休整一番，吃了午饭，便传来暖轿，去往仪元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