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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长枪放置於军器架上，施品执握双手来到她身侧，望向铜镜里的姑娘，难得g起浅浅的笑意，眼尾的细纹跟着笑意逐渐加深。

    「娘娘的眼睛和脸颊消上许多，甚好。」

    「你连这都要取笑我是吧？」李綪嗔道，唇角却有克制不住的欣喜，「约莫是阿亨离开之前帮我温了巾子敷在我脸上的，才消得快。」

    「二皇子对娘娘着实细心T己，视娘娘如母。」

    「如母吗？若爹知道了，他肯定又哼哼说怎麽可能云云的。」李綪听着怪别扭，深拧眉心，却说不上来哪里怪，只当是自己自尊难以接受，不觉有些好笑：「有时我还感觉自己b他更像个小孩。」

    「娘娘与二皇子X子迥异，二皇子又经历大悲大喜，自然沉稳些。」施品说：「只不过二皇子现在走了，以後就算得诏回京，也没法时刻替娘娘分忧。」

    「我这不是有你吗？」李綪的笑意转眼间褪尽，盯着面前的镜子，里面的nV人面无表情望着自己。「你说得没错。自谧妃姊姊被害之後，你我熟悉的g0ng人都被仗杀了大半，现在又得重新融入六g0ng，是得找找人。」

    渐渐地，里面深沉的nV人被水雾蒸腾，再次出现的是一名明媚的姑娘。

    胭脂水粉刻划少nV的妙姿，烘托她的妩媚，描绘她的唇形，眉额间的金玫瑰钿接连着头顶上沉重的金镂蔷薇花冠，左右侧簪薄弱蝉翼的素金步摇，尾镶玫瑰玉金珠链直坠她的香肩。

    「後悔吗？救人。」

    镜里十五岁的少nV问着自己，旋即少nV面无表情摇首，步摇铃铃轻响，她张开红唇：

    「不，救人有什麽好後悔的？」

    少nV挺直腰背，扬起下颚，高傲得锐不可挡，字字铿锵：「这事自己招来的，怨不得任何人！」

    李綪眨下眼睑，镜里不再是十五岁的少nV，而是素面垂发的十九岁g0ng妇，一旁伫立着她已不惑的心腹。

    是，她怨不得爹，怨不得後家。

    但是，她为什麽不能怨那个把她纳入六g0ng且高高在上的帝王？好笑，又不是她有求於他。

    李綪扯了唇角，斜眼瞧着一样面无波澜的施品。「就委屈你一身长才，你该继续待在曹门後勤的，管我爹说什麽，让你来陪我来这，真的太屈就了。」

    「娘娘过谦，老将军并无强迫施品。是老将军询问时，施品自愿过来帮娘娘的。娘娘莫怪施品这两年擅自主张才好。」施品微微福身低道。

    「……你做得很好，有些事我自己还真做不过来。」李綪扭头继续盯着自己，手肘倚着椅把，眼也不眨地说：「难怪爹压根不放心，就连谧妃姊姊Si前也……罢了，喝了那碗臭汤，我今日还得做什？」

    施品深深瞅了她几许，不答反问：「娘娘很担心二皇子安危？」问毕，她转向正後方的架柜，返身再回，手上多了一盒JiNg雕云纹的饰盒。

    李綪眼帘懒懒一掀，「不。他眼下不在明京，我才安心些。他要是继续待着，他肯定直接替我淌这些脏水的，不值得。」

    「施品以为，二皇子甘之如饴。」施品打开木盒，里面尽是今早几件皇上新赐的金玉发饰。「不过娘娘思虑得没错，皇子淌入六g0ng的浑水之事东窗事发确实是不好——罪人叶?之事殷鉴不远。」

    「那个屡屡设计太后与叶涛，最後被关在孤芳g0ng五马分屍的三公主啊……」李綪眯眸，咀嚼着脑中关於这人物的听闻。「我倒没想到那。我只是不想阿亨卷入这些唧唧歪歪、眼界小的事情上。」

    「娘娘说的小事就足够天翻地覆了。」施品不留情评道，随之莞尔。「这话要是传出去，娘娘又得罪遍其他g0ng的娘娘了。」

    「又不是只得罪这次？不过罪人叶?她能扯下当时作为皇后的太后，还让叶涛的东g0ng之位险些不保，代表她有实力有手腕；反观艾嫔……我可不信她一枝墙头草有胆识编篡我跟阿亨的传言，还传得沸沸扬扬的。你说，没其他g0ng默许，艾嫔会Ga0这事？」

    不待施品回答，李綪徐徐垂下眼睫，随手取出一支双GU金钗，金钗纯净的亮面隐约雕刻出她眼中一闪而逝的杀意。「不过，是谁允的都无所谓。」

    「艾嫔她呢，得为那日作出的选择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