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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熹微,萧昭烬醒来时身上感到一阵细微的酸痛,他皱着眉坐起身,锦被滑落,露出更多或红或紫的印记。

    寝殿内还弥漫着那股未曾散尽的混合着情欲与酒气的靡靡味道,他坐在床沿,没有立刻唤人,他仔细的品味着自己此刻的心绪,试图从中找出应有的愤怒、屈辱,或是憎恨。但翻涌上来的,是连他自己都感到些许讶异的平静,甚至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味。

    他并不厌恶谢渡寻。

    非但不厌恶,他反而觉得谢渡寻这个人比他想象中还要有趣得多。那般权势滔天的男人,竟会因他一个故意的试探而方寸大乱,因他几句似是而非的话而嫉妒发狂,甚至不惜用最直接也最愚蠢的方式来确定占有。

    还有那情事,抛开最初的不适与被迫,他似乎并不排斥,甚至在谢渡寻那强势的撩拨下,体验到了一种陌生的、令人面红耳赤的快感。

    萧昭烬抬手,指尖轻轻拂过锁骨处一个清晰的吻痕,眸色深了深。

    既然不恨,也不厌恶,那这出戏,自然还要继续演下去。

    他倒要看看,在做出了昨夜那般不可挽回的事情之后,谢渡寻会如何面对他。是继续强势占有?还是心生愧疚,有所改变?

    打定主意,萧昭烬重新躺了回去,拉高锦被,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苍白脆弱的脸。他闭上眼,努力营造出一种备受摧残、惊惧未消的假象。

    然而,一天过去了。

    除了按时送来膳食和更换冰鉴的宫人,玉汤苑异常安静,谢渡寻没有出现。

    萧昭烬起初不甚在意,只当谢渡寻是酒后失态,无颜见他。他乐得清静,继续着他的表演,在宫人面前表现得食欲不振,精神萎靡,偶尔对着窗外叹息,将一个遭受打击后心灰意冷的囚徒形象演绎得入木三分。

    可是,两天,三天......接连数日,谢渡寻的身影都未曾再踏入玉汤苑半步。

    就连每日的巡视也消失了。

    萧昭烬渐渐觉得有些不对劲,也开始感到无趣。

    他像是一个精心准备了戏码的角儿,搭好了台,酝酿好了情绪,却发现唯一的观众迟迟不肯入场。

    谢渡寻这是什么意思?睡完了就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还是说,那晚的失控让他后悔莫及,干脆躲起来不敢见他了?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让萧昭烬很不满意。

    他需要做点什么,逼谢渡寻露面。他想知道,那看似疯狂的占有背后,到底有多少是欲望,多少是......别的什么。

    他想起了林清羽。

    那个在宫宴上惊鸿一瞥,引发了一系列变故的少年,毫无疑问,这是谢渡寻的一个痛点。

    萧昭烬并不记得林清羽具体长什么样子了,那晚的惊艳更多是源于氛围和少年独特的气质,但这并不妨碍他利用这个工具。

    他知道,自己在这行宫里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谢渡寻的眼睛。那些沉默的侍卫,低眉顺目的宫人,都是谢渡寻的眼线。

    于是,这日下午,萧昭烬屏退了所有伺候的宫人,独自一人坐在临窗的书案前。

    书案上铺着上好的宣纸,笔墨纸砚一应俱全,他提起笔,蘸了墨,却并未立刻落下。他佯装沉思,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朦胧忧伤。

    他相信,他独自作画,并且流露出这般神情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谢渡寻耳中。

    他画得很慢,很细致,笔下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修长的身形,广袖长袍,手中似乎执着一管笛子,至于面容,他只是用极淡的墨,轻轻扫出了大概的轮廓,眉眼口鼻皆不清晰,唯有一种朦胧的意韵。

    他画的,是记忆里那个吹笛少年的风姿,而非其具体的容貌。这样既达到了目的,又不会显得过于刻意和露骨,仿佛他只是因为太过无聊,或是心有所感,才凭印象勾勒故人身影。

    画到一半,他甚至停下笔,对着那未完成的画像微微出神,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自语,声音恰好能让可能潜伏在暗处的耳朵听到,“如此风姿......可惜了......”

    这话歧义很大,可以是可惜那少年未能入宫,也可以是可惜那少年引发了后续的风波。至于听的人会如何理解,那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做完这一切,他将画平铺在书案上,便起身离开,走到软榻边躺下,似乎沉沉睡去。

    他在赌谢渡寻对他那变态的掌控欲和嫉妒心。

    赌谢渡寻在得知他思念林清羽后,是否还能按捺得住,继续当他的缩头乌龟。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更漏滴答。

    萧昭烬闭着眼,感官却时时注意着殿外的风吹草动。时间一点点流逝,就在他以为谢渡寻今天依旧不会出现,心中失望与恼怒渐生之时,殿门方向,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

    像是有人在外面停顿了片刻,最终还是忍不住,轻轻地推开了那扇门。

    萧昭烬心中一动,依旧维持着沉睡的姿势,呼吸平稳,他感觉到一道沉重而复杂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缓缓移开。

    即使没有睁眼,萧昭烬也能想象出谢渡寻此刻的神情。他必定是看到了那幅未完成的画像,看到了那模糊的吹笛人轮廓。

    他会是什么反应?暴怒?再次失控?

    萧昭烬屏息等待着。

    然而,他只听到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紧接着,纸张被轻轻拂动。谢渡寻似乎碰了碰那幅画,但并没有撕毁它。

    脚步声再次响起,却是朝着殿门的方向,比来时更沉重,也更落寞。

    殿门被轻轻合上,脚步声逐渐远去。

    萧昭烬缓缓睁开眼睛,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和更深的玩味。

    谢渡寻没有发作,甚至没有质问他。

    他只是来看了一眼,然后便沉默地离开了。

    这反应,倒是出乎萧昭烬的意料。

    看来,这位摄政王殿下,比他想象的还要能忍。也可能是,那晚的事情之后他在面对自己时,多了些顾忌和小心翼翼?

    萧昭烬翻过身,目光落在那张未完成的画像上,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有趣。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谢渡寻,你越是躲,越是忍,朕就越是好奇,你的底线到底在哪里?你对朕的这份心思,又能深到何种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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