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没有如果 (第2/2页)

如何回答了，他第一次和人探讨这些，也是第一次和季柏衍讲到这种看似深奥的东西，一时没有答案。

    没有答案的问题或许一开始就没有答案。

    “那你想做的是什么？”

    “留在国内。”具体是什么季柏衍说不出来，但一定不是出国。

    “可是国外的资源更好。”

    “你是不是也想让我走？”

    季祈避开回答，“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不应该让我做我想做的事情吗？”

    “所以你想留在国内做什么？”季祈深呼吸了下，“继续和我保持这种奇怪的关系吗？如果我们只是哥哥和弟弟见个面，那可以一直保持联系下去的。但是，我们还做其他事情，这就是不对的了。”

    季祈还是将这赤裸的事实暴露，揭开的时候可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我……”季柏衍皱了皱眉，不知该说什么。

    “可是我们已经回不去了。”季祈继续道，“覆水难收，及时止损，什么事情都会有结束的那一刻，错误的事情越早结束损伤才会越小。我们早该结束了，我的所有离开都是在和你告别。可你又一次次找来，我实在不懂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不成……”季祈不想提这个的，但既然什么都铺张开说了，也不差这一件。“是爱吗？”

    “哥，你本该爱我的。”季柏衍说道，他还是爱答非所问。

    季祈望向季柏衍眼底，那里深沉地好像就要把他装进去一样。

    太有迷惑性了。

    季祈胸口起伏，将半张脸都缩进围巾里想缓一缓，却更陷入白茶香味中，鼻间呼吸像是拥抱，嘴唇碰到像是亲吻，他也只能任由奇怪的情绪在体内蔓延。

    一定是白茶香太有诱惑力了，他想。

    诱惑得，他的理智决堤，欲望冲破。

    爱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太沉重了。

    季祈一早就明白，在他母亲去世那天，这世上再也没有爱他的人了。

    所谓的家人，没有一个可以给他爱。

    但好像亲人间总有冥冥中的联系，好像只要是亲人就该是相爱的。

    季柏衍说季祈本该爱他，像是乞求，又像是抱怨，为什么总把他推开，为什么总把他无视？季柏衍永远这么任性。

    “是你先把我推开的，季柏衍。”季祈说道。

    一开始接受的不友善的眼神，当众的羞辱，所有应该的爱都随着那串水晶手链的珠子散落一地，不会再回来。

    季柏衍哑然，他不知如何说起，说他从小就在爸妈因为一个人而争吵的声音里长大？说他被母亲压榨着课余时间去上那些他不想上的课只为了要比一个从未谋面过的哥哥优秀？说他在知道真相前一直以为母亲这么做是爱他的吗？

    一开始的讨厌情有所原，但他后来发现所谓的碍眼都是他以此为由的借口，季祈一开始就漂亮得碍眼，碍眼到他想独自占有，眼底只装得下他。

    季柏衍眷恋季祈那只为他一人绽放的破碎，又眷恋他那对谁都一样的温柔。

    那日去逼问那个想要对季祈动手动脚的人的时候，张喆说，他以前和季祈住在同一片区，曾打过几次照面。在他母亲和周围邻居的闲聊中，他知道了原来季祈是所谓被抛弃的人，他有种找到同伴的感觉。张喆母亲是一个富商养在外面的小三，说是为了不被发现，才让他们住这种小平房的。

    一定意义上，他和季祈都是私生子，没名没分。他以为季祈会和他一样，心里早已阴暗，潮湿，嫉妒所谓正房所拥有的一切。谁知道，季祈就像不知道一样，一副乐观向上的样子。

    他内心有些扭曲，凭什么季祈没和他一样，凭什么季祈母亲不会埋怨他，凭什么季祈可以笑得那样开心。

    他想把季祈变得和他一样，因为他们应该是同类。而在频繁的观察中，他的梦里也时常出现季祈，美好的向往成为了想要独占的所有品。

    谁知道季祈初二结束后就转了学，再见到他是高一，张喆也考上了市一中。

    所以有了等待时机而出手的这一幕。

    他太想把握机会，太想触碰这只存在于梦里的明艳，一时激动没有考虑后果。

    可一切还是像梦一样，什么都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

    所有人都说季祈是私生子，有人说他是被抛弃的，有人说他是不该存在的，而结合两边说法的季柏衍这才知道，应该是季祈来恨他，恨他母亲，真正抢了别人东西的是他，而他却恶人先告状，做着反咬一口的事情。

    认清这些的季柏衍笨拙地试图弥补，可惜，可惜，季祈不需要。

    如果早就真相大白，不被上一辈的纠葛所影响，他们或许可以成为一对相亲相爱的兄弟。

    可事已至此，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