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美好，很短暂，令人鼻酸。 (第1/1页)

    那天是个闷热的午後，教室里连风都不肯动一下。下课时，我坐在位子上写作业，林洛走过来，站在我旁边低声说：「我想了一下……我们在一起吧。」

    那一刻，我笔都掉了。

    心跳像是突然被放大，每一下都重重撞在耳膜里。我装作镇定，只点了点头，但回家的路上我边走边笑，连便利商店玻璃倒影里的自己都是红着脸的。

    我们的交往像是一个秘密，又像是所有人都能看见的光。他会在早上帮我买吐司，摆在我桌上说：「早安，要记得吃早餐。」我会写手写小卡片塞进他的数学课本里，画一只小狗狗配上一句：「今天数学考你一定满分！」

    每次月考前，他都会准备笔记，写满解题步骤给我；我也会把历史笔记抄给他，用彩sE笔标注重点，还画了很多奇怪的图案：「这个皇帝很凶，我帮你画上眉毛记起来。」还会教他怎麽翻译文言文，常常用聊天的方式把复杂的文言文讲成白话文跟他讲故事。

    我们也会拌嘴，我偶尔假装生气，说他都不陪我讲话，其实只是想要他哄哄我。他也真的哄，像个笨蛋一样笑着说：「周小朋友今天不开心，那我罚自己陪你一整天。」

    我那时候是真的快乐。每天一边熬夜念书，一边想着「他明天会不会又写便利贴给我？」「他有没有看到我发的限时？」就算很累，心里也有光亮着。

    但也就是从那之後，一些小裂缝，悄悄出现了。

    他忙着准备自然和数学，我则忙着国文和历史。某次月考前，他说太累想先休息，不聊了，我却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

    他没有回。那晚我失眠，盯着手机等他讯息到凌晨。

    过几天我们和好了，他道歉说只是压力大。我说没关系，却也没办法像从前一样什麽都不在意。

    开始害怕自己是不是太黏他，太依赖他的回应。开始怀疑，是不是他根本没有真的喜欢我，只是一时心动。

    六月初，我们分手了。

    他传了一段讯息，说最近压力太大、想一个人静静、我们不太适合。语气很冷静，也很决绝。我一字一句读着，眼泪却怎麽也停不下来。

    我回了：「好，我知道了。加油。」

    删掉再打了无数次，最後只留这句话。

    那天是星期四。教室里yAn光很刺眼，大家都在准备考试，我却只听得到自己心跳声，好像一颗被丢进水里的石子，不断往下沉。

    我偷偷跑去厕所哭，蹲在洗手台前，手机屏幕还亮着他说「祝你未来顺利」的讯息。我没回，因为我不知道该怎麽回。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变得沉默。早上常常爬不起来、上课也听不进去，连社会课我最喜欢的历史老师都点名我：「周心洺，你又在发呆，来黑板前写答案。」我走上去，笔握得发抖，脑袋一片空白。写错了还被纠正，我苦笑着回位子，却忍不住红了眼眶。

    下课，老师叫住我：「心洺，到办公室一下。你最近怎麽了？如果有什麽心事可以到辅导室和老师聊聊，也不要因为小考考不好就气馁，你基础很好，再认真一点有机会满分的。」

    我摇摇头，说只是太累。但那晚我又失眠了，一边哭一边刷着他曾经按过赞的每一篇限动，一边对自己说：「就到今天，明天就放下他。」但我知道自己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