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奴 (第1/1页)

    “娘子，你怕黑吗？”

    姜聂感觉自己的手被轻轻握住。

    两人自上了马车便被蒙上了双眼，此刻眼前是半点光也见不到。

    她又闻见了南婴身上那种似有若无的药味了，此刻两人的裙袍叠捱在一块，南婴握住了姜聂放在膝盖上的手，她的动作非常柔和，几乎叫姜聂弄不明白她的意图了。

    姜聂只觉得她说话时那GU气流挠着她的脸颊，有些痒痒的，她此刻看不见南婴，只能大概偏向南婴的方向问她，“怎么了，你害怕吗？”

    南婴虽蒙了眼，但是这些东西于她无碍，多年来的密练已经使她即使目不视物也能辨别距离和方位，她感觉到了姜聂靠近的面庞，并未出声提醒，而是任由她越靠越近，她有些失控般想要吞x1姜聂的气息，以至于呼x1开始有些紊乱。

    姜聂感觉到了她的异常，想到她也许是害怕，但是又想到她是有功夫和一些本领在身上的，也不像是那般胆小的nV子，怎么还会怕黑呢？

    但是姜聂又觉得，自己并不了解她，也许她就是害怕呢？毕竟她年纪尚小。

    于是姜聂握住了她的手，“莫要害怕，我在这里。”

    “娘子从前不是怕黑吗？”

    南婴感受到她的靠近，感觉到一种欣喜若狂，她的x口涌上一种狂热的兴奋，兴奋得几乎要颤抖起来了，她想要姜聂更加贴近，她立刻和姜聂紧靠，冲动涌上她的头脑，一面又下意识地以保护的姿势cH0U手揽住了姜聂的腰。

    “从前？”

    姜聂并未阻止南婴的动作，感觉到她在微微战栗，觉得她也许是太过于害怕了。

    姜聂年幼的时候确实怕黑，那时甚少人在意她，姜国公不管内g0ng，姜国王后对她不算刻薄，但是琐事繁多，总有顾及不到之处，她偏居一隅，她生母早已去世，也并无多少g0ng人照管，姜适Ai她，那时却也年纪尚小，姜国公对他管教严厉，也是处处受限，直到后来年长手握权柄，姜适才得以破除一些障碍带她真正地习识策术骑S和对她周全地照拂，那时也正是她作为姜国公主受宠的声名广传于外，现在看来，这些声名，或许对于姜国公来说，也是一种待价而沽的货品。

    那时北国的冬夜总是格外漫长，偏殿的g0ng人喜欢讲一些志怪故事，她整日无事也喜欢偷听，久而久之，便是天黑就要疑心此处有鬼那处有怪，她记得那时姜适每每下学便偷偷跑来见她，陪她，两个幼小的孩童便对烛灯漫听雪夜落风。

    她还记得也是那个时候，姜适不在时，除了玉奴，还有一个幼小的g0ng童陪她。

    “意奴。”

    这个名字脱口而出，她已经许久未想起他了，自从那场大病，她对于意奴的记忆就开始模糊，也许是年幼记不清楚，也许是因为那场大病，只是此刻，在这样的雨夜，她蒙着双眼时，莫名其妙的又想起了意奴。

    他总是羞羞怯怯，明明是男孩子，却总Ai红脸哭鼻子，她有时候害怕哭泣，他也不知为什么cH0UcH0U嗒嗒，一面哽咽一面安慰她，看对方可怜兮兮的样子，Ga0得她倒是不好意思哭了，便问他，“意奴，你哭什么，你也怕JiNg怪吗？”

    意奴虽是男孩，五官却生得JiNg致小巧，哭起来鼻尖透红，眼眶沁水，我见犹怜，听得姜聂的话，也未能止住，泪水涟涟，趴在姜聂的膝盖上，“我看见公主哭，眼泪不知道怎么的也流下来了。”

    “那你莫哭了，把JiNg怪引来吃了你我怎么办？”

    意奴仍旧坠泪，但是却害怕地捂住了嘴巴，含含混混呢喃，“莫吃公主，吃我罢！”

    姜聂那时年纪小，不懂别的，只觉得他模样甚是好笑，便又大声笑了起来。

    意奴不解，不过见姜聂笑了起来，呆呆看着，眼泪还在脸上呢。

    “你这小小骨架，还不够JiNg怪大王塞牙缝呢！”

    姜聂做出个鬼脸，看意奴的模样，甚是可怜，害怕的情绪也没几分了，倒是想逗逗他，“JiNg怪大王最喜欢吃我们这种小娃娃，我们一起被吃掉也算是尽了主仆缘分了。”

    意奴对她的话深信不疑，又是害怕又是难过，“公主不要被吃掉。”

    “那你被吃掉了，留下本公主和玉奴，我们要难过Si了。”

    姜聂装作难过的样子。

    “我不要和公主分开！”

    意奴一幅泫然yu泣的模样，姜聂只觉得这意奴真真像个水做的娃娃。

    只是她也没有想到当时的话竟一语成谶，两人的分别如此的猝不及防，意奴不多时便溺水身亡了，她还因此痛哭不止大病一场，真的几乎病Si，姜适用尽办法才救回她，现在想来，他若是还在，应该与南婴还有玉奴同样的年纪。

    姜聂被南婴紧紧抱住，不禁想起了意奴，心中却涌起一种悲伤来，要是意奴在，他也还会在这样的雨夜，一面cH0U噎一面说，“不要和公主分开。”吗？

    可是她早已经不是公主了，意奴也Si去很久了。

    她没有注意到，听到“意奴”二字之时，变得有些迟钝和僵y的南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