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不由我叹 (第2/2页)

何能够？”

    荣世祯说道：“我那七万人只是助力，便如钩子诱饵一般，只为了分散贼军的力量，扰乱敌人的布局，不至于让定北王军独当贼军全部主力。”因把会师主张细细说了一遍。

    高应麟看了萧在雍一眼，冷冷说道：“我从没说过江南小朝廷重要，关中贼军就不重要，只是事有轻重缓急，须得一件一件收拾。我本想着做足十全准备，再对江南动手，不想宁东王会抢先发难。眼下，定北王只消守住已经到手的城池，便是为朝廷立了大功，何必轻举妄动？倘若我在江南征讨伪帝，南北二藩又大张旗鼓会师中原，朝廷顾此失彼，如何照应得过来？”

    萧在雍说道：“昭王所见有理。我久居僻远之地，原没有什么高明之见。只是想着，用兵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军虽攻下了数座城池，但贼军败退之时带走了所有粮草，带不走的都付之一炬。我军须得不断向关中腹地推进，夺得土地肥沃的产粮之地，方能养得起偌大一支军队。一旦我军驻守不前，那就只能往民间征粮，一者坐吃山空，二者大失民心，绝非长久之计。眼下我军因难耐酷热，已经休养一月之久，再不开战，不如趁早回北边去了。”

    高应麟沉吟道：“当时朝廷要解救西北之困，平南王又忙于整治内乱，只能调派定北王军出征关中，其实是远水难救近火，反而弄得定北王军深陷战局，不能轻易抽身。”

    萧在雍微微颔首，说道：“多谢昭王体谅。”

    荣世祯听着如今朝局左支右绌，顾得东来顾不得西，只觉得乌云压顶，透不过气来，油然想到父王临终前曾说：“难道大恒朝真是气数已尽，无力回天？”不由得眉头紧锁，思虑沉沉。

    高应麟用手指轻轻叩击扶手，半晌道：“如此说来，只能以定北王的方策去办了。”

    萧在雍点了点头，说道：“若能做足准备，再逐次对付敌人，自然是上上之策，但如今势危事急，说不得放手一搏，江南关中同时出兵。”

    荣世祯暗暗打定了主意：“不论朝廷气数如何，我都得倾其所有为国效力，如此不负了父王的重托。”因道：“昭王殿下，若是新帝师加上松花江水师还不够稳妥，你再领了我的亲兵去罢。”

    高应麟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诚恳真挚，不由得轻叹一声，说道：“你把亲兵给了我，自己若有个三长两短，朝廷还不得分神看护云南？”

    荣世祯说道：“可是——”

    高应麟竖起手掌，说道：“松花江水师舟船坚固，将帅老练，足堪讨南大用。你与定北王专心对付贼军罢。”荣世祯点了点头。

    高应麟说道：“只是贪墨案风波平息还没多久，松花江水师须得改旗易号，方能随我一同去往江南。”

    萧在雍说道：“那也不必另立名目，索性把我的水师尽数编入新帝师，上下将帅由昭王直接统帅。等到昭王凯旋归来，一切再恢复原状。”

    高应麟本来也是这般打算，不想定北王竟如此配合，心中略觉惊讶。荣世祯看了萧在雍一眼，眼中露出了钦佩赞许的神色。

    三人说定了大事。高应麟又说他明日就要整顿人马，尽快回京备战。

    荣世祯很是不舍，说道：“明天八月十五，我命人备了几杯薄酒，就当是为你们践行了。”

    高应麟想到此回分别，不知是否还能重聚，深深看了荣世祯一眼，说道：“嗯。”

    萧在雍微笑道：“荣小王爷盛情相邀，本王却之不恭，如此叨扰了。”夜色已晚，当即起身告别。

    荣世祯将他送到了门外，回来只见高应麟仍然坐在烛下沉思。荣世祯悄然向他走近，问道：“你还不歇么？”

    高应麟摇了摇头，食中二指撑着太阳xue，残烛黯光在他脸上投下一道阴影，愈发显得他眉眼深邃冷峭，低声道：“心里乱糟糟的，一闭上眼睛全是事，怎么睡得着？”

    荣世祯心想：“他虽不是皇帝，但跟乱世之君已无分别了。终日为了国事忧心cao劳，一刻闲暇也无。”因走到高应麟身边，说道：“你有什么心事，说给我听好了，我也过了困劲了。”

    高应麟看了他一眼，说道：“我跟你说的话，你反正就是当作一阵飘风，转眼忘到脑后。别人跟你说什么，你就诚惶诚恐奉为圣旨。”

    荣世祯脸色一红，说道：“你后来不是也采纳他的方策了？他说得确实有理啊。”

    高应麟说道：“可知是我没理了，险些累得你同我走上错路。”

    荣世祯笑道：“跟着你，就一条路走到黑也无怨。”

    高应麟轻叹道：“真到了那一步，我就辜负了高家的列祖列宗，也对不起你。”

    荣世祯忙道：“是我说错话了，你打我一下出气罢。”说着拿起高应麟另一只手，轻轻拍在自己脸上。

    高应麟反捏住荣世祯的手，沉声道：“世祯，我走后，你……你要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