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与rou(母子文合集)_第3章太后失败之后(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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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太后失败之后(3) (第1/1页)

    苏清沅原是宸国的,因为姿容娇媚,偶然得了太子临幸,怀孕后诞下一子,就是萧聿珩,苏清沅母凭子贵被封为昭仪。

    彼时,宸国弱小,魏国强盛,魏国要求一个皇子为质,无权无势的苏清沅便带着三岁的苏清沅去了魏国。

    魏国的冬夜,冷得像一把钝刀。

    破旧的质子府里,窗纸被风刮得猎猎作响,烛火摇摇yu坠。三岁的萧聿珩蜷缩在榻上,小小的身Tguntang,却止不住地发抖。

    苏清沅跪在床前,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双手合十,一遍遍低声念着她早已记不全的经文。

    她不知道菩萨会不会听见。

    她只知道,她不能失去这个孩子。

    那一夜,她几乎没合眼。等到天sE微亮,孩子终于退了烧,苏清沅颤抖着去喂他喝水。清水顺着他g裂的唇角滑落,他却忽然伸手,SiSi攥住她的手指。

    那力道不像一个孩子。

    他睁开眼,眼眶凹陷,眼神却异常清明。

    “娘亲别怕。”他喘着气,一字一句,仿佛是在对天地起誓,“总有一天,我会把那些欺辱过我们的人,都杀了。”

    苏清沅怔住了。

    她低头看着儿子,忽然觉得那一刻,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生了根。

    那不是母Ai。

    那是野心。

    后来,为了活下去,她学会了低头,也学会了攀附。

    她委身于魏国宰相。曾经对她冷眼嘲讽、讥笑她是亡国g0ng婢的人,一夜之间换了嘴脸,对她恭敬得近乎谄媚。

    苏清沅站在廊下,看着他们行礼,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尊严,是权势的附赠品。

    而她,想要更多。

    萧聿珩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不再哭,不再问,只是沉默地读书、习武,把所有屈辱和不甘都咽进肚子里。他恨自己年幼无力,恨自己只能看着母亲用这样的方式换取生存。

    于是他b着自己成长。

    宸国政局动荡,国君病重,太子与三皇子相互倾轧,两败俱伤。朝臣们终于想起了那个被送去魏国的皇子。

    母子回国那日,城门大开。

    苏清沅换上华服,笑得温婉端庄。她哄得病榻上的老国君眉开眼笑,又暗中笼络朝臣,与魏国往来频密。

    萧聿珩被立为太子。

    她成了皇后。

    权势在她掌心一点点沉淀,像温热的血。

    直到老国君的目光开始变得Y沉,猜忌苏清沅结党擅权,动了废太子的念头。

    苏清沅破釜沉舟,命方士献丹,第二日,龙驭宾天。

    苏清沅站在帘后,神情平静,连一滴眼泪都没有。

    萧聿珩登基那年,不过十六岁。

    母子并肩坐在高位之上,垂帘之内,天下尽在掌中。他们清楚宸国的弱小,也记得质子岁月的屈辱,于是铁血改革,富国强兵,不惜得罪满朝旧臣。

    四年后,宸国强盛。

    萧聿珩披甲出征,战无不胜。

    也是从那时起,裂痕开始显现。

    苏清沅成了太后。

    她不肯退到Y影里,不肯只做一个被供奉的名字。她纳面首,重外戚,享受着被簇拥、被仰望的感觉。那些昔日跪在她脚下的人,如今依旧低头。

    可朝堂上,开始有人直视她的眼睛。

    紫宸殿的烛火燃得正旺,映得鎏金梁柱上的龙纹愈发狰狞。

    萧聿珩一身玄sE龙袍,墨发高束,昔日眉宇间的青涩早已被杀伐果断的冷y取代,他捏着奏折的指节泛白,纸张上“请太后罢黜面首、归还政权”的字迹力透纸背,句句戳中要害。

    殿门被轻轻推开,苏清沅身着绣金凤纹的太后朝服,步态雍容,鬓边斜cHa的东珠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她身后跟着两名容貌俊秀的少年郎,垂手而立,眉眼间带着怯生生的顺从,正是近日在后g0ng中颇受宠Ai的面首。

    “你们退下。”萧聿珩冷声说道。

    “陛下深夜召哀家前来,就是为了这些无稽之谈?”

    苏清沅的声音依旧柔媚,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她扫过萧聿珩手中的奏折,嘴角g起一抹嘲讽,“不过是些朝臣捕风捉影,陛下何必当真?哀家守寡多年,寻几个解闷的人,难道也碍着他们的眼了?”

    萧聿珩抬眸,目光如寒刃般S向她,“解闷?”他冷笑一声,将奏折掷在地上,宣纸散落开来,“母后可知,这两个月来,外戚借着您的名义,强占良田、收受贿赂,朝堂上下怨声载道!那些面首更是登堂入室,g预官员任免,如今连禁军统领的位置,都换成了您心腹的侄子,您还说这只是‘解闷’?”

    苏清沅脸上的笑意淡去,眼神沉了下来。她缓步走到殿中,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指尖轻轻划过旁边的盘龙柱。

    “陛下这话,倒是诛心。哀家当年带着你在魏国吃尽苦头,忍辱负重才换得今日的荣华富贵,如今宸国鼎盛,难道哀家享享清福,重用几个自己人,也不行吗?”

    “重用自己人,还是培植势力?”萧聿珩站起身,龙袍下摆扫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母后垂帘听政四年,朕敬您、让您,可您得寸进尺!您忘了当年在魏国,我们是如何被人欺辱,如何发誓要让宸国强大,不再看人脸sE?如今外患已除,您却沉迷私yu,祸乱朝纲,这就是您想要的结果?”

    提到魏国的往事,苏清沅的眼神闪过一丝复杂,随即被更深的寒意取代。

    她猛地抬眼,目光锐利如刀,“哀家没忘,但哀家更没忘,当年若不是哀家委身于魏国宰相,你我早就曝尸荒野!权势这东西,只有握在自己手里才最踏实,陛下如今羽翼丰满,就想把哀家踢开?”

    “朕从未想过踢开母后!”萧聿珩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更多的却是坚定,“朕只想让宸国长治久安,让百姓安居乐业!可您现在的所作所为,只会动摇国本,让无数人唾骂!母后把政权还给朕,遣散那些面首,朕会依旧尊您为太后,让您安享晚年。”

    “安享晚年?”苏清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尖锐而凄厉,“陛下当哀家是笼中的鸟吗?萧聿珩,你别忘了,你是哀家生的,你的皇位是哀家帮你夺来的,这天下,也该有哀家的一半!”

    她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那个在她怀里发誓要杀尽仇敌的孩子,已经长成了帝王。

    不再需要她。

    不再属于她。

    他是皇帝。

    也是她的对手。

    那一夜,她独坐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她忽然想起魏国的冬夜,想起那个抓着她手的小小身影。

    她曾为他跪过菩萨。

    也曾为他弯过脊骨。

    如今,却要为权势,亲手将他送上Si路。

    苏清沅缓缓闭上眼。

    她心里没有愧疚。

    只有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念头——

    这世上,没有人能与她争天下。

    哪怕那个人,是她亲生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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