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线/啃咬篇】凌睿青03 (第3/3页)

这样的愿望，总是被世界无情地剥夺。他连沉睡都不被允许，只能不情不愿地再次睁开眼，接受日光的审判。

    映入眼帘的是r0u皱成一团的棉被，还有床边矮柜上静静站着的调酒罐——排列得整整齐齐，像是等待服役的士兵。

    凌睿青偏头看了一眼，无声地笑了。

    倪郡盛，那只忠诚得有些愚蠢的大型犬，果然还是乖乖把酒买回来了。即使被赶、被骂、被践踏，他还是回来了。还是守着。

    只是现在的他，已经清醒了。不需要再喝了。那些酒变得多余，就像昨晚的情绪──曾经汹涌，却又迅速沉淀，像是滩Si水，连涟漪都不肯留下。

    他坐起身，脚步轻飘飘地走到门口，试图把昨夜的混乱甩出身T。伸手扭开门把的瞬间，他才意识到──门，没锁。

    有那麽短短一秒，他竟对自己的疏忽感到惊讶。但下一秒，他便想起——倪郡盛进来过。

    他自嘲地g起嘴角，笑自己竟然还会对这种事感到意外。他从来就不是个警戒心太强的人，特别是面对这只只会摇尾巴的狗。

    客厅的空气冷清而安静，仿佛时间也不敢太大声地走动。

    沙发上蜷着熟睡的倪郡盛，他的睡姿不甚舒适，膝盖还g着抱枕，脸埋进手臂里，发丝微乱，看起来就像随时会醒来的警觉动物，却又脱不掉那层「等候主人命令」的本能姿态。

    凌睿青走过去，蹲下身，伸出手拍了拍倪郡盛的脸颊。动作不轻不重，像在确认这具躯壳是否还有呼x1一样。

    「起床，乖狗狗，给我做早餐。」他的语气平静，不带任何情绪，也没有刻意加重命令的力道，就像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倪郡盛迷迷糊糊地睁眼，看见对方的瞬间并没有感到迷惘，也没有开口多问。他像被唤醒的士兵，迅速坐起，眼神清醒得异常，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便站起身朝厨房走去。

    他的脚步轻得没有声音，行动如同机械般JiNg准──毫无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多余的话语。

    彷佛他本来就属於这里，属於那个一直都站在门後等待着谁人驻足的、总是情绪不定的主人。

    几分钟後，倪郡盛端着一个盘子和一杯牛N走回客厅。吐司、荷包蛋与培根，都是冰箱里仅存的材料，拼凑出一份勉强称得上早餐的料理。

    他将早餐小心翼翼地放到坐在茶几一侧的凌睿青面前，像是在递交一份考卷。可对方的表情却有些难以捉m0，眉头轻轻皱着，像是不太满意眼前这份作品。

    倪郡盛不自觉往後退了半步，心跳开始乱了节拍。每当这个人露出不悦的神情，他总会怀疑自己又做错了什麽。可下一秒，他却被叫住了。

    「喂，你的份呢？」

    凌睿青的语气不轻，甚至有些恼火。他太了解这只傻狗了，总是把所有心力放在服从上，却忘了最基本的生存本能。他只会在命令底下活着，没人吩咐他吃饭，他就连饿着肚子，饿到只剩下了皮包骨，也不曾考虑过抱怨。

    他皱起眉，一把将倪郡盛拉回茶几前的垫子上，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不耐烦：「没有多加提醒也忘记照顾自己了，你真的是……麻烦Si了。」

    语气是冷的，动作却异常轻柔。

    凌睿青坐回餐盘前，用刀子切断培根的中段，把较大的一块叉起来，抬手递到倪郡盛的嘴边。

    「给我吃下去。」

    这句话没有任何余地，就像命令，又像一种责骂。

    但倪郡盛却在这语气里听见了另一层东西——那是一种扭曲却温柔的愤怒，一种他从未在别人身上T会过的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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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犹豫，顺从地张口，接下了那片带着热气与油香的培根。

    只是半块培根。可他却像是吞下了自己十七年来从未真正咽下的一口饭，那些空白、那些饥饿、那些无声的等待，仿佛在那一口之後终於得到了某种形式的填补。

    这不是施舍。

    他知道，这个人从来不是在怜悯他。凌睿青是在用一根裹着蜂蜜的鞭子cH0U他，狠狠地cH0U醒他，用最暴烈的方式提醒他：「你也该照顾你自己了。」

    这顿早餐，几乎全由凌睿青无奈地撑起。他像是面对一只不会照顾自己的宠物，不情不愿地切着培根、翻动吐司，再把还冒着热气的料理一一递到倪郡盛嘴边。而倪郡盛，就像是终於嚐到了人世温度的孩子，一口接着一口地张开嘴，沉默地接受喂养，却又贪婪得令人心惊。

    凌睿青看着他，一边叹气一边继续喂食，彷佛是启动了倪郡盛T内某个从未被触碰过的开关。这种渴望不是出於饥饿，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对Ai与归属的渴求。也许这不是件坏事，只希望有一天，倪郡盛能学会节制，不是对食物，而是对这种不计代价的依附。

    其实，那扇名为「凌睿青」的门，从未真正从内部锁上。他一直都站在门後，没有驱赶，也没有呼唤，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等待那个不会被他的黑暗吓退，愿意停下脚步、走进他凌乱世界的人。

    太多路人看见那面布满灰尘与裂痕的门板，转身便走。只有倪郡盛，在狼狈的风雨里，一步步走来，没有敲门，却仍站在门前等着，不肯走。

    而他，终究是进来了。带着满身的伤，也带着无b的真诚，成为那个愿意陪他一同凝视混沌与裂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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