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2/2页)

到一个小公园里，他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掏出了手机。

    他叫了个车，去了附近的一家花店。

    “请问可以预订花束吗？”

    “当然可以。”

    老板娘迎上来问：“花是由您自己挑还是我们来包呢？”

    “我们这有很多款花束可以直接选择。”

    纪清延选了一束粉玫瑰，看起来很娇嫩，有的花苞还没完全盛开。

    “一共要两束，另外一束我自己挑。”

    “好的，那需要我们代送吗？”

    “不用，我明天上午来拿。”

    “好的。”

    “谢谢。”

    对于另外一束花，纪清延挑得很精心。

    他在心里仔细筛选了，这一种他上回送过了，那一种的颜色和整体不搭。

    第二束花挑完，老板娘笑着说：“这束花扎起来肯定非常漂亮！”

    “谢谢。”纪清延也笑着说。

    临走的时候纪清延看到了一束落日玫瑰，在花店的灯光照耀下美得都有点不真实了。

    纪清延第一眼看见它就想起了陆载雪。

    漂亮而骄矜，温柔自信地绽放，却也不失和煦宜人的魅力。

    不过纪清延并没有买下那支玫瑰，因为陆载雪不在。

    “阿嚏！”

    数百里外的陆载雪似有所感地打了个喷嚏。

    他到现在还没睡无非是在等纪清延说的那个“视频”。

    他又不敢打过去，怕纪清延已经睡了。

    可他更怕错过，所以灌了两杯茶，吊着精神边看电影边等。

    反正他明天没事。

    陆载雪打了个哈欠，荧幕上的阿甘跑到了翻滚着的金黄色的麦浪旁。

    他在等一些重要的事或人时总喜欢把这部片子翻来倒去地看。

    等高考成绩的那一阵子，是陆载雪看得最频繁的一段时间。

    一般都是晚上看，看着看着窝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今晚到现在，陆载雪喝完了一整壶茶，但还是在影片接近尾声的时候歪进抱枕里睡着了。

    他没等到纪清延。

    1

    但今天没有那就在明天，反正总能等到的。

    实在等不及了就主动给纪清延打过去，还要告诉他，自己昨晚等他到很晚。

    纪清延听了肯定会很会很不好意思地跟他道歉，然后再温声细语地哄他。

    到时候一定要记得开录音。

    这是陆载雪睡过去前最后的念头。

    纪清延躺在床上，还是有些睡不着。

    酒店很干净，服务也到位，但他不喜欢纯白的被单和被套。

    每次外出住酒店的时候他都很晚才能睡着。

    人的一生中，要经历很多等待，但几乎没有哪一种是比等待入眠更难熬的。

    不过他明天可以给陆载雪打个电话，毕竟是白天跟他说好了的。

    1

    怎么说都算是休息，第二天纪清延睡到自然醒才起来。

    酒店的早餐纪清延看了一眼就没了胃口。

    他裹上围巾，顶着晨风在附近溜达了一圈，最后进了一家灌汤包店。

    让他惊喜的是这家店味道很不错。

    汤包皮薄剔透，端上来的时候隐约能看见里头晃悠的汤汁和rou馅。

    灌汤包的大小刚刚好，一口就能吞下去。

    入口不烫，应该是店家特意晾好的。

    一口下去汤汁在嘴里溅开，咬下去就是满满的rou馅，一点都不腻。让人吃了一个就想吃下一个。

    纪清延边吃边在心里记下了店的位置和名字，准备下次再来。

    去取花的时候发生了一点小意外，他本来以为靠自己的记忆是没问题的，但出租车司机按照他指的路兜兜转转，一直没找到花店在哪。

    1

    最后还是他联系了花店老板，问了她具体地址。

    司机大哥看了地址，把手机还给他说：“外地来的吧？”

    “路绕，这几年还改过，你记错也正常。”

    “不算外地，我在这里长大的。”

    “哦，是吗？”司机大哥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说。

    “上大学就到外地去了，不常回来。”

    “难怪。”

    到了花店，他捧出来两束花。

    司机大哥哟了一声，说：“小伙子蛮有情调。”

    纪清延笑了笑，没说话。

    1

    在距离目的地还有几百米的时候，纪清延就下了车，这一段路人很少，他想走过去。

    今天的阳光还不错，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落在碑上也一样，同样的光线同样的温度。好像原本相隔的两个世界在这一刻接通了。

    纪清延把两束花都放在碑前，又掏出一袋面巾纸细细地把碑从上到下擦了擦。

    他的母亲很美丽。

    即使是黑白照片也不难看出她是个风华绝代的美人。

    “我来看您了。”

    纪清延在地上铺了一张面巾纸，干脆坐了下来。

    “我这一年过得很好。”

    他静静地看着母亲带着温婉笑意的面容。

    1

    他的母亲永远都会是这样，她的生命里没有暮年。

    “最近我遇到了一个人。”

    “他很漂亮。”

    “有时候他还有点可爱。”

    “他比我高。”

    “我们才认识一个多星期。”

    “来见您的时候他还说想我了。”

    纪清延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一会儿话，腰屈的时间长了泛上来一阵酸意。

    “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您。”纪清延把两束花摆正在碑前，看着照片上的女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