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慢者被选 (第1/1页)

    那一夜过後，林立没有立刻离开山域。

    不是因为疲惫，而是他清楚感觉到——

    自己被注视着。

    不是被追踪的那种「注视」，

    而是一种更隐晦的注视，像是有人在确认：

    那个站在旁边、不站前的人，是否值得被记住。

    三日後，他在一处废弃驿道旁歇脚。

    驿道早已不用，石柱断裂，牌楼倾斜，只剩下一间半塌的亭子。

    林立正准备生火，却听见有人开口：

    「你走得很慢。」

    声音不近不远，刚好让人无法忽视。

    林立抬头，看见一名中年男子坐在亭柱Y影下。

    那人穿着很普通，没有宗门标志，也没有明显修者气息。

    但他坐在那里，周围的风却自然绕开。

    「你不是第一个这麽说的人。」林立回道。

    男子笑了笑：「但我是第一个，因为你慢而来找你的。」

    这句话，让林立心中一凛。

    男子没有自报姓名，只是看着林立生火。

    「你在谷地没有下去。」

    「在山道没有进局。」

    「在异兽前没有y拚。」

    他一件一件说，像在点算帐目。

    「这些选择，在修界看来，都是错的。」

    「但你都活下来了。」

    林立没有否认。

    「因为我不站前。」

    他平静地说。

    男子点头。

    「正因如此，你才会被选中。」

    林立抬眼：「被谁？」

    男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一句：

    「你知道，最近为什麽快修者出事特别多吗？」

    林立沉默。

    他知道一些。

    但他没有证据。

    男子继续道：

    「不是天灾，也不是巧合。」

    「是修界正在调速。」

    这个词，让林立心头一震。

    「调速？」

    「是。」男子语气淡然，「过快的人，会被修界本身排斥。」

    「因为现在的环境，已经撑不起那种速度了。」

    林立想起那条被吞掉的山道。

    裂痕在丹田里，轻轻一动。

    「你身上的裂痕，」男子看着他，「不是缺陷。」

    「是你b别人早一步，适应了这个变化。」

    林立皱眉：「所以，你来找我，是要我做什麽？」

    男子终於站起身。

    他b林立想像中高一些，站直时，气息才微微显露——

    不强，却深。

    「不是要你冲锋。」

    「也不是要你当棋子。」

    他看着林立，一字一句说：

    「我们需要一个能站在旁边，看清全局的人。」

    林立心中一沉。

    这句话，和他刚刚才悟到的东西，完全重合。

    「你们是谁？」林立问。

    男子想了想，回答得很慢：

    「我们没有名字。」

    「或者说，名字会换。」

    「我们只负责一件事——」

    他看向远方山脉。

    「在修界失速之前，把人留下来。」

    不是拯救世界。

    不是重塑秩序。

    而是——留下来。

    林立没有立刻答应。

    他只是问了一个问题：

    「如果我拒绝呢？」

    男子笑了。

    「那你就继续慢慢走。」

    「只是之後，你会看见更多人，因为太快而消失。」

    这不是威胁。

    是陈述。

    风从破亭穿过，火焰微晃。

    林立低头，看着火堆，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青石镇。

    想起边界之地。

    想起那个谷地里，自己不能下去的瞬间。

    最後，他抬起头。

    「我不保证能救谁。」

    他说，「我也不会站前。」

    男子点头，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回答。

    「够了。」

    「我们找的，正是这样的人。」

    他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驿道另一端。

    只留下一句话，随风而来：

    「慢者，不是因为弱。」

    「而是因为，他们看得见崩塌之前的样子。」

    林立坐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裂痕没有疼。

    却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什麽。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只是一个路过的人了。

    不是因为被选中。

    而是因为——

    当你能看见全局时，

    有些事，就算不站前，

    也已经无法假装与你无关。

    夜sE降临。

    林立熄了火，重新背起行囊。

    他的路，仍然很慢。

    但从这一刻起，

    慢，不再只是他的选择。

    而是——

    一种被需要的存在。

    本章完